第305章 孫小梅出現

  「吃就吃了，反正到了。」

  陸嶼珩在客廳里說出這句話的那天過去了整兩周，花童排練的混亂喜感還停留在家裡人的笑談里，但陸氏集團三十八樓的辦公室里的空氣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不是同一種溫度了。

  季臨舟進門的時候手裡捏著一隻透明文件袋，袋子裡面裝著一張A4紙大小的信件複印件，他的腳步從門口走到桌前的速度比平時快了整一拍。

  「她來華城了。」

  陸嶼珩正在簽一份併購案的最後一頁，筆尖停在簽名最後一筆收尾的位置上沒有落下去，手指攥著筆身的力度從簽字時候的松變緊了。

  「什麼時候到的。」

  「前天晚上的火車，住在火車站旁邊一家一百二十塊一晚的快捷酒店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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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臨舟把文件袋擱在了桌面上，手指按著袋面把那張信件複印件推到了陸嶼珩能看清的角度上。

  「昨天上午她去了謝氏醫藥的前台，遞了一封信進去，指名給謝伯遠。」

  季臨舟：(ˊ⌓ˊ)

  陸嶼珩的視線從文件袋裡那張複印件上走了一遍，信紙是最普通的橫格紙，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行都寫得很滿，從開頭到結尾總共七行。

  「我是孫秀蘭的女兒孫小梅，我手裡有我母親留下的東西，關於二十五年前的事。我想跟謝先生當面談談。如果方便的話請聯繫這個電話號碼。」

  電話號碼寫在最末一行的下面，數字比前面的字跡工整了不止一個檔次，像是被她反覆確認過很多遍才落的筆。

  「謝伯遠看到了？」

  「今天早上謝雲舒轉過來的，她接到的電話。」

  季臨舟的手從文件袋上鬆了，手指碰著自己的下巴走了一圈。

  「謝伯遠的原話是'這件事陸嶼珩處理，我信他'。」

  陸嶼珩把手裡那支簽字筆擱回了筆架上面，筆帽沒蓋，黑色的筆尖朝著天花板的方向立著，他的手指從筆身上移到了桌面上面碰著那張複印件的邊緣走了一截。

  「你去見她。」

  「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她住的那家酒店附近找一個能坐下來說話的地方。不要帶律師，不要錄音，先摸清楚她手裡到底有什麼。」

  陸嶼珩：(˘_˘)

  季臨舟把文件袋從桌面上收了回來夾在了臂彎裡面。

  「態度呢，軟還是硬。」

  「中間。」陸嶼珩的椅背被他靠上去的肩胛骨壓出了一個弧度，手指碰著扶手的皮面走了一個來回。「不要讓她覺得我們緊張，也不要讓她覺得我們不在意。她是一個月薪三千帶著孩子的單親媽媽，她來華城的火車票和酒店費用對她來說已經是一筆開支了。」

  「明白。」

  季臨舟轉身往門口走了三步之後又停下來偏過頭來。

  「念安那邊還是不說？」

  「不說。」

  下午四點十七分，火車站東側兩條街外一家連鎖咖啡店的角落卡座裡面，季臨舟坐在靠窗的那側位置上，面前的桌面上擱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美式，對面坐著一個穿著灰色薄外套的女人。

  孫小梅比照片上看起來瘦了一圈，顴骨的位置從兩側凸出來把臉上的肉擠成了兩塊不太對稱的形狀，頭髮從中間分開扎在腦後面，發尾乾燥分叉，手指攥著面前那杯她自己點的檸檬水的杯壁來迴轉著。

  她的眼睛從進門開始就沒有停止過打量這家店裡的一切東西，從吧檯後面的咖啡機到牆上掛著的裝飾畫到對面這個穿著休閒西裝的年輕男人腳上那雙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皮鞋。

  季臨舟：(ˊ_ˊ)

  「孫女士，我是陸嶼珩先生的代表，姓季。」

  孫小梅攥杯壁的手指停了那麼一下，她的視線從季臨舟的鞋上抬起來落在了他的臉上面。

  「我信留給謝伯遠的，怎麼是陸家的人來。」

  「裴念安是陸先生的未婚妻，這件事由陸先生統一處理。」

  孫小梅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句話裡面的信息量，手指從杯壁上鬆了擱到了桌面下面的膝蓋上，兩隻手絞在了一起。

  「那就跟你說吧。」

  她的聲音從嗓子裡出來的時候帶了一層從火車上坐了十四個小時沒怎么喝水的沙，但語調走得比季臨舟預想的穩。

  「我媽臨終前給了我一個鐵盒子，讓我收好，說裡面的東西以後可能用得上。」

  孫小梅：(ˊ‸ˊ)

  「盒子裡面有什麼。」

  孫小梅的手指在膝蓋上面絞了一圈之後鬆了出來，她把兩隻手擱回了桌面上面，十根手指在桌面的木紋上面交叉著。

  「一件念安小時候的衣服，粉色的，棉的，很小，像是剛出生沒多久穿的那種。一張照片，照片上面是我媽抱著一個嬰兒站在一個大房子的後門口，嬰兒臉上看不太清但衣服跟那件是同一件。還有一封信。」

  「什麼信。」

  「我媽寫給我的。」孫小梅的聲音在這句話上面低了半檔，她的視線從季臨舟的臉上移到了桌面上那杯檸檬水裡面漂著的那片檸檬上去。「信裡面說了當年的事，說是誰讓她做的，給了她多少錢，讓她把孩子送到哪裡去。名字寫得清楚楚。」

  季臨舟端美式的那隻手在嘴唇碰到杯沿之前停了，手指攥著杯壁的力度調了一下。

  「你想怎樣。」

  孫小梅的視線從檸檬水裡面抬了起來，她看著季臨舟的臉看了那麼兩三秒，嘴唇從合著的位置上動了。

  「兩百萬。我知道這對謝家和陸家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我來說夠帶著孩子重新開始了。我不想把事情鬧大，我只是想要一筆錢過日子。」

  季臨舟把美式喝了一口放回了桌面上面，手指在杯壁上碰了一圈，嗓音走得不緊不慢。

  「我需要先驗證你手裡東西的真實性。」

  孫小梅的身體從靠著椅背的姿勢里微往前收了那么半寸，她的手指從桌面上交叉著的位置上收緊了。

  「可以，但我不會把原件交出來，除非你們答應條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