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花童排練

  「知道了。」

  裴父在視頻里說出這兩個字的那天晚上過去了整一周，陸家別墅客廳的沙發茶几和地毯上所有的雜物被清了出去，中間空出了一條從門廊到落地窗之間大約八米長的通道。

  念安站在落地窗前面的位置上，手裡攥著一份她自己用A4紙列印出來的花童任務分配表，紙面上的字跡分了三欄，每欄最上面寫著一個崽的名字，下面跟著三行簡短的指令。

  「大寶走在最前面，端戒指盒。」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二寶跟在後面，撒花瓣。」

  「三寶在最後面，跟著走完全程就行。」

  念安把那張紙在手裡晃了晃對著站在門廊位置的陸嶼珩揚了揚聲。

  「這麼簡單應該沒問題吧。」

  陸嶼珩靠在門框上面，兩隻手插在褲兜裡面，手指在口袋的布料底下碰著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的外壁走了一圈，他的腦子裡以連環畫的速度回放了一遍上次在這個客廳里排練馬甲的全部實況，二寶追著飛蟲走出了直線範圍，三寶蹲在半路拆口袋裡的餅乾紙。

  陸嶼珩：(눈‸눈)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門框上直起了身走到了大寶站著的位置旁邊蹲了下來，手掌擱在大寶的肩膀上面。

  「言舟，你記得任務嗎。」

  大寶兩隻手端著那個空的戒指盒子擱在胸前的位置上，脊背挺得跟他上次穿馬甲站在花園裡的時候一模一樣，嘴唇動了一下。

  「端著走到媽媽面前停下來。」

  「走的時候注意什麼。」

  「不要快，不要歪。」

  大寶：(ˊ⌓ˊ)

  念安從落地窗那邊沖大寶豎了一下拇指，回頭看了看站在大寶身後的二寶和三寶，二寶手裡抱著一個藤編的小花籃，籃子裡面放著念安用彩紙剪出來的仿真花瓣，花瓣的顏色從粉到白到淡紫色混在一起堆了滿一籃。

  「知意，你的任務是一邊走一邊把花瓣往兩邊撒，撒均勻。」

  二寶把花籃從懷裡舉到了臉前面的高度上，兩隻眼睛從籃子的邊緣上方露出來，嘴巴已經在裡面張了。

  「我可以轉圈撒嗎！跳著撒！」

  「不可以。走直線，往兩邊撒。」

  二寶：(˘∀˘)

  三寶站在隊伍的最後面，兩隻手從身側垂著，右手的指在褲兜的邊緣上來回碰著那截布的滾邊，他的視線從前面二寶的後腦勺走到了客廳茶几被搬走之後露出來的那塊地毯上面，嘴唇從合著的位置上分開了。

  「走完了有餅乾嗎。」

  陸嶼珩從蹲著的位置上站起來，手從大寶肩膀上收了回來。

  「走完了有。」

  「幾塊。」

  「三塊。」

  三寶的嘴角從平的位置上走了那麼一點弧度出來，他的兩隻手從身側收進了褲兜裡面摸了一圈確認目前是空的，然後把手抽出來擱回了身側，站姿調整了那么半分。

  三寶：(ˊ‿ˊ)

  「開始。」

  念安的聲音從落地窗方向傳了過去，大寶的腳步從門廊的位置上踏出了第一步，戒指盒在他的兩隻手之間穩得沒有一絲晃動，每一步的間距跟上一步幾乎完全相等，脊背的直度從起步到走出三米的距離里沒有變化過。

  二寶跟在他後面出發了，腳步比大寶快了整一拍，花籃在她胸前的位置上被她抱著往前沖了兩步之後她的右手從籃子裡抓了一把花瓣往左邊揚了出去，花瓣在空中散開來落在了地毯上面。

  然後她停下來了。

  她的兩隻腳從走的頻率里完全剎住了，整個人開始在原地轉圈，花籃被她舉到了頭頂上方的位置，花瓣從籃子的邊緣在旋轉的離心力底下像雨一樣往四面八方飛了出去。

  「知意！」

  念安的聲音從落地窗前面走了過來，二寶的旋轉在第三圈的位置上停了下來，她的臉上那截笑的弧度從旋轉的興奮里還沒收回來，兩隻眼睛因為轉太快而微發暈，花籃里的花瓣在三圈之內已經少了將近一半。

  裴念安：(ˊᵕˋ;;)

  大寶已經走到了終點站在了念安面前，端著戒指盒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身後的二寶，嘴唇動了一下。

  「二寶你不走了嗎。」

  「我在撒花瓣呀！」

  「你在原地轉圈。」

  三寶在隊伍的最後面走了五步之後停了，他的兩隻手從身側伸進了褲兜裡面摸了一圈發現確實什麼都沒有，然後他把手抽出來看了看面前的距離，再看了看身後已經走過的距離，做了一個安靜的決定。

  他坐了下來。

  屁股穩地落在了地毯上面，兩條腿從盤著的位置上伸了出去，右手從褲兜里掏出了一塊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動物餅乾，嘴巴張開咬了一口。

  陸嶼珩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手指從褲兜里碰著那枚戒指轉了整三圈。

  第二次排練，念安把二寶拉回了起點位置上蹲下來跟她平視，兩隻手搭在她兩邊的小肩膀上面。

  「知意，聽媽媽說，你走的時候一隻手從籃子裡拿花瓣，往左邊撒一點，再拿一次，往右邊撒一點，不要轉圈，你能做到嗎。」

  二寶的嘴巴鼓了鼓，兩隻眼睛從念安的臉上走到了手裡那個已經空了三分之一的花籃上面。

  「可是轉圈撒更好看。」

  「轉圈你自己會暈，暈了就走不到終點了。」

  二寶想了想，嘴巴從鼓著的位置上鬆了回來，兩隻手把花籃重新抱到了胸前。

  「好吧。」

  二寶：(ˊ⌒ˋ)

  三寶被陸嶼珩從地毯上撈了起來，手裡那塊餅乾已經被他在被拎起來的過程中塞進了嘴巴裡面咽下去了，嘴角掛著一截碎屑。

  「知安，排練完了才有餅乾，排練之前不可以吃。」

  三寶仰著臉看著陸嶼珩，嚼東西的動作在兩腮之間走了最後一個回合。

  「已經吃完了。」

  陸嶼珩：(ꐦ˘ᵕ˘)

  第二次排練開始之後大寶依然穩如第一次，從門廊到落地窗的八米距離走得勻速端正，戒指盒在他手裡的水平線從頭到尾沒有偏離過。

  二寶這次沒有轉圈了，她按照念安教的從籃子裡拿花瓣往兩邊撒，左一把右邊一把，節奏掌握得比第一次好了整一個檔次，腳步也維持在了直線的範圍裡面。

  但她走到全程三分之二的位置上的時候籃子空了。

  她的手伸進籃子裡面摸了一圈只摸到了藤編的底面，兩隻眼睛往下看了看那個空空如也的籃子，然後抬起臉來往念安的方向看過去，臉上的表情從剛才撒花時候的興奮一下子掉進了茫然裡面。

  「媽，沒了。」

  念安站在終點的位置上，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來。

  「沒關係，你端著空籃子繼續走到底就行。」

  二寶端著空籃子往前走了最後那截距離，腳步比之前慢了，像是失去了撒花瓣這個核心驅動力之後她整個人的動力都跟著衰減了。

  三寶這次走了，從頭走到了尾，腳步不快但沒有停下來坐在地上，他的右手全程插在褲兜裡面，指頭在口袋的布料底下碰著那截空的內襯來回摸，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不存在的東西的位置。

  到了終點他站定了，但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種念安和陸嶼珩都沒有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

  慌。

  很輕的慌，從他的眉心那截平時永遠鬆弛的位置上微收了一下，嘴唇也從合著的位置上分開了。

  「餅乾沒了。」

  三寶：(ºдº)

  念安和陸嶼珩從終點的兩側同時看著三寶那張罕見地失去冷靜的小臉，兩個人的視線從三寶身上移開之後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念安嘆了一口氣，陸嶼珩也嘆了一口。

  兩聲嘆氣從同一個時間點上走出來疊在了客廳的空氣裡面。

  「差不多就這樣了吧。」

  念安說這句話的時候嗓音里那截無奈和那截笑混在一起從她喉嚨里走出來，陸嶼珩聽著這句跟他腦子裡同時冒出來的台詞完全一樣的話，嘴角從緊繃了整個排練過程的位置上終於鬆了。

  「婚禮當天花瓣多裝一倍，三寶的口袋裡餅乾多塞兩塊。」

  「那他到終點的時候還在吃怎麼辦。」

  「吃就吃了，反正到了。」

  裴念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