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婚禮籌備日常

  「這個人命真好，我媽當年要是沒做那件事，她現在還哪個犄角旮旯待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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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臨舟轉述完這句話離開辦公室之後的第六天，陸嶼珩在三十八樓的窗前站了很久，直到手機屏幕上彈出來念安發過來的那條消息把他的視線拽了回去。

  「今天下午三點奶奶約了我看場地，你來嗎。」

  他的拇指碰著屏幕打了一個字出去。

  「來。」

  下午兩點五十分，陸家別墅的車庫門從內側推開來的時候，陸老太太已經坐在輪椅上被林叔推到了玄關的位置，手裡捏著一張疊了三折的紙，紙面上用藍色原子筆寫了七八行字，跡端正得像是抄了不止一遍。

  念安從樓梯上走下來看到老太太已經準備好了，腳步在最後三級台階上加快了半拍。

  「奶奶您等了多久。」

  「沒等，我提前準備，你別急。」

  陸老太太：(˘ω˘)

  老太太把手裡那張紙翻到正面朝著念安的方向舉了舉，紙上寫著的內容從最上面那一行開始依次是「花門位置」「紅毯長度」「來賓分區」「音響距離」，每一行後面跟著一串她自己的批註。

  念安湊過去看了兩眼，嘴角從走下樓梯時候的急促里鬆了出來帶了一截彎。

  「奶奶，您這比婚慶公司做得還細。」

  「婚慶公司能幫你想到草坪哪塊地午後會背光嗎，那幫人只會賣套餐。」

  陸嶼珩的車在門口停了，他從駕駛座那側繞到了後排幫老太太開了門，林叔把輪椅折好放進了後備箱。

  念安坐在老太太旁邊的位置上，老太太的手從紙上抬起來搭在了她的手背上面拍了兩下。

  「丫頭，你爺奶奶當年的婚禮也是在莊園那片草坪上辦的，五十三年前了，那棵桂花樹當時才到我腰這兒高。」

  念安的手從膝蓋上翻過來握住了老太太的手指，掌心裡那截乾燥的溫從接觸面傳了過來。

  「那我們也在那片草坪辦。」

  「你不先去看看再決定？」

  「不用看了，聽奶奶的。」

  裴念安：(ˊ⌄ˋ)

  陸嶼珩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兩個人手搭著手的樣子，手指從方向盤上碰了碰轉向燈的撥杆，嘴巴沒有動但嘴角那截線從平的位置上偏了。

  到了莊園之後老太太讓林叔推著輪椅在草坪上從南到北走了一整圈，每走到一個位置就停下來跟念安說「這裡擺簽到」「這裡放甜品台」「這裡是你跟你爸走過來的路線」，她手裡那張紙被展開鋪在了膝蓋上面當作地圖用，原子筆在風裡被她攥得指節泛白。

  念安跟在輪椅旁邊的腳步從頭到尾都是配合著老太太的速度走的，每到一個點就蹲下來跟老太太平視著確認位置，嘴巴里的「好」「行」「這樣合適」從來沒有猶豫過。

  陸嶼珩站在草坪邊緣那棵老太說了五十三年的桂花樹底下，手機舉在耳邊跟婚慶公司的負責人確認帳篷搭建的時間和暖風設備的型號，聲音壓得低，眼睛從通話的間隙里始終掛在草坪中央那兩個人的方向上。

  場地確認完回到車上的時候老太太在後排打了個很淺的盹，手裡那張紙被她攥著睡著了也沒有松。

  陸嶼珩：(ꐦ˘⌓˘)

  念安從後排探了半個身子到前排的位置上，嗓音壓得只有坐在駕駛座的他能聽見。

  「婚紗我想自己去挑。」

  「我可以陪你。」

  「你去了全店的人都圍著你轉，我試衣服的時間全花在應付店員上了。」

  陸嶼珩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碰了碰那截皮面的縫線，嘴巴從合著的位置上動了一下又合回去，像是有什麼建議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好。」

  念安在第二天下午去了城東一家開了十二年的婚紗工作室，店面不大，藏在一條種了法國梧桐的老街巷子裡面，櫥窗裡面只掛了兩件款式，乾淨利落。

  她在裡面待了將近兩個小時，試了四條裙子，最後站在鏡子前面停下來的時候身上穿著的是一條白色的緞面A字裙婚紗，裙擺的長度剛好蓋過腳背不到一寸，沒有蕾絲沒有釘珠，只有領口和腰線的位置上走了一圈細的手工縫線。

  店員站在她身後幫她整理後背的拉鏈位置，從鏡子裡看著她的臉。

  「這條是我們店裡最簡潔的款了，很多客人覺得不夠隆重。」

  念安轉了半個身看了看裙擺在轉動時貼著小腿的弧度，手指從腰側的縫線上走了一圈。

  「我家有三個一歲多的孩子，裙擺拖三米他們踩到了摔跤怎麼辦。」

  店員愣了那麼一會兒然後笑了出來，笑的時候手從她後背的拉鏈上鬆了。

  「那這條確實最合適，不會絆到小朋友。」

  裴念安：(˘⌣˘)

  念安付了定金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大半，路燈從梧桐的葉縫裡漏下來碎了一地，她站在巷口把婚紗的照片從手機相冊里翻出來發給了沈橋，沈橋秒回了一串感嘆號和一句「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她往下劃了劃，又把同一張照片發給了另一個對話框。

  裴母的語音消息在四秒之後彈了過來，點開之后里面只有一截吸鼻子的聲響和一句碎掉的「好看」。

  念安撥了視頻過去，裴母接起來的時候臉已經從鏡頭裡退了出去只剩額頭和一截髮際線，她在擦眼睛。

  「媽，您怎麼又哭了。」

  「沒哭，眼睛進東西了。」

  裴母把鏡頭端正了回來，臉上那截從鼻翼走到腮邊的紅痕明晃晃地掛著，嘴唇抿了又松，鬆了又抿，最後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時候是抖的。

  「我閨女穿婚紗真好看。」

  裴母：(ˊ̥⌓ˋ̥)

  念安靠在巷口的梧桐樹幹上，手機舉在面前的位置上，屏幕里裴母的臉被客廳那盞暖黃的吊燈照著，後面沙發上坐著裴父，電視機開著但聲音調得不大，他的臉面朝電視的方向但眼珠子從側面往手機鏡頭的方向偏著。

  「爸，我也看到你了。」

  裴父的臉從電視的方向轉了過來，眼鏡片後面那截眼眶的顏色比正常紅了整一圈，他把遙控器從右手換到了左手，空出來的那隻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鼻樑，像是在推一副並不存在的眼鏡。

  裴父：(ˊ‸ˊ)

  「爸媽，到時候你們要走紅毯送我的。」

  裴父清了清嗓子，聲音從喉嚨里走出來的時候那層啞被他壓在了字和字之間的縫隙裡面。

  「知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