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孫小梅的動向
三個月後的婚禮，他不允許任何人拿任何東西來攪。陸嶼珩在辦公室里做完這個決定的兩天後，季臨舟把後續的調查結果帶到了同一張桌子前面。
周一早上九點半，陸氏集團三十八樓，季臨舟進門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開著的頁面被他用密碼鎖著，等坐到了陸嶼珩對面的位置上才用指紋解了鎖。
」孫小梅的完整背景拉出來了。「
季臨舟把平板推到了桌面中間兩個人都能看到的角度上，屏幕上列著一份分了三欄的表格，左欄是時間線，中欄是事件，右欄是信息來源。
」三十八歲，戶籍在外省興寧縣，高中學歷。二十三歲結婚，二十八歲生了一個女兒，三十二歲離婚，孩子判給了她。現在在縣城北邊那家永旺超市做收銀員，月薪三千二。「
季臨舟：(ˊ_ˊ)
」住在超市後面那條巷子裡的自建房二樓，月租八百。孩子今年十歲，在鎮上小學讀四年級，成績中等偏下。「
陸嶼珩的視線從表格的基本信息欄走到了時間線的後半段，手指碰著平板的邊框沒有滑動屏幕，等著季臨舟繼續往下說。
」經濟狀況查過了，她名下沒有存款超過五萬的帳戶，信用卡有兩張，一張欠了一萬三還在分期，另一張額度用完了。每個月的收入刨去房租和孩子的學費生活費之後基本月光。「
」所以她現在是什麼都沒有。「
」物質上什麼都沒有。「季臨舟的食指在平板屏幕上劃到了時間線的最末端那一行。
」但她手裡可能有她母親留下來的東西。「
他把屏幕上的內容放大了那一行，上面寫著一段文字：孫秀蘭臨終前半年內（病房探視記錄顯示其女兒孫小梅每日到院陪護，總計一百六十七天），期間孫秀蘭多次要求與女兒單獨相處，護工證實曾聽到孫秀蘭對女兒說」柜子里那個鐵盒子你收好「。
季臨舟：(눈_눈)
陸嶼珩看完了那行字，手指從平板邊框上收回來擱在了桌面的位置上。
」鐵盒子裡面是什麼。「
」還沒確認。但根據推斷，大概率是當年的某種書面憑證。「季臨舟的手指從屏幕上收了回來擱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面，嗓音從匯報的節奏里降了那么半個調。
」孫秀蘭是個只念過小學三年級的農村婦女，她做這件事的時候一定知道自己是在犯法的。這種人在做違法的事之前通常會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什麼後路。「
」比如保留指使人的某樣證物，字條也好，轉帳記錄也好，甚至是通話錄音，用來在事情暴露的時候證明自己不是主謀而是被指使的。「
陸嶼珩的椅背被他的肩胛骨壓出了一個淺淺的凹陷，他的眼睛從平板屏幕上那行關於鐵盒子的描述上移開了，看著季臨舟的臉。
」如果她手裡真有這種東西，她的籌碼就不只是敲詐那麼簡單了。「
」對。「季臨舟點了頭，兩隻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交疊在了面前。
」如果鐵盒子裡有謝承言母親當年指使拐賣的直接證據，這個東西對謝家來說是一顆隨時能引爆的炸彈。對孫小梅來說，這是她唯一的議價籌碼。「
陸嶼珩：(˘⌓˘)
」她的社交記錄還有更新嗎。「
」有。「季臨舟從平板上退出了那份表格，打開了另一個頁面，上面是幾張社交平台的聊天截圖。
」前天她在一個本地的兼職群里問有沒有人認識華城這邊跑新聞的記者。問法很笨，直接在群里發了一句'有沒有朋友認識省城或者華城電視台的記者，我有一個很大的新聞線索想聯繫'。「
」有人接嗎。「
」暫時沒有回覆她的，但這個動作本身說明她已經在考慮除了直接要錢之外的第二條路了。「
季臨舟把平板鎖了屏擱回了自己面前的位置上，手指碰著屏幕的金屬邊框走了一截。
」要麼直接找謝家或者念安要錢，要麼把東西賣給媒體換一筆錢。兩條路對她來說都能解決眼前的經濟問題。「
陸嶼珩從椅子裡站了起來，腳步在辦公桌和落地窗之間那截地毯上走了幾步，背對著季臨舟的方向，手指碰著西裝褲兜的邊緣走了一圈。
」人繼續盯著，她跟任何媒體或者律師產生實際接觸的第一時間通知我。「
他轉過身來面對著季臨舟，嗓音從思考的低頻里走出來回到了那個只有下指令時才會出現的平直位置上。
」同時讓宋律師準備兩套方案。第一套，她主動來找我們的情況下，怎麼用最短時間把她手裡的東西合法收回來。第二套，她先接觸了媒體的情況下，怎麼在報導發出來之前攔截並消除影響。「
季臨舟從椅子上站起來，平板夾在了臂彎裡面，嘴角從匯報時候的嚴肅里稍微鬆了那麼一點。
」還有第三套呢。「
」什麼。「
季臨舟：(ˊ⌄ˊ)
」她直接跑到婚禮現場來鬧的情況。「
陸嶼珩看著他說出這句話時候那副故意把最壞的可能性擺到檯面上來的表情，手指從褲兜邊緣收了回來擱在了身側，嘴角那條線從平的位置上沒有走開，但他的眼神從季臨舟的臉上走過去的時候帶著一層比平時更深的冷。
」第三套不需要律師準備，那是安保的事。「
」明白。「季臨舟往門口的方向走了兩步，腳步在地毯上踩出去的聲響從前面急了一截之後在門把手的位置上重新慢了下來。
」對了，孫小梅搜索念安照片的時候，在一條評論底下留了句話。「
陸嶼珩看著他的後背。
」說什麼。「
季臨舟的手搭在門把手上，腦袋從面朝門的角度上偏了回來，嘴巴里走出來的字調平得像在念一條跟自己無關的新聞。
」她說，'這個人命真好，我媽當年要是沒做那件事，她現在還哪個犄角旮旯待著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