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求婚
現在。
「三崽過來,蛋糕弄到衣服上了,進去換一身。」
陸嶼珩的嗓音走在一個日常到不能再日常的頻率上面,念安正側著身把切好的蛋糕遞給裴母,頭都沒回,嘴巴里應了一句。
「讓林叔帶他們去就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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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已經從三崽的左側繞了過來,季臨舟從右側合了上去,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三崽攏在了中間往別墅後門的方向走。
二寶被季臨舟一把撈到了臂彎里,嘴巴里正在抗議。
「我還沒吃蛋糕!我的那塊最大的留給我!」
「留著呢留著呢,換完衣服回來就吃。」
季臨舟:(˘⌓˘;;)
三寶跟在林叔旁邊走了三步之後腳步突然停了,轉頭往零食桌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的餅乾。」
「餅乾跑不了,先走。」
大寶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比平時更直了那么半分,腳步從草坪踩上別墅後門台階的時候節奏穩當得像在走某種排練過很多遍的路線。
沈橋從帳篷的邊緣走到了念安旁邊,手指碰了碰她遞蛋糕盤子的那隻胳膊。
「念安,你嘗這個,上面那層奶油是不是榴槤味的。」
「哪一層。」
「你過來這邊看,就是角上那塊。」
沈橋把念安從蛋糕桌的這頭拉到了另一頭去看那個根本不存在的榴槤味奶油,手指指著蛋糕的一角煞有介事地低下頭去聞。
念安被她拉著彎下腰湊近了蛋糕面,嗓音裡帶著一截納悶。
「我沒聞到榴槤味啊。」
「再近一點聞。」
沈橋:(ꐦ˘⌓˘)
別墅後門裡面,林叔和季臨舟正以兩個成年男人能發揮出的最高效率給三崽換馬甲。
大寶自己把外面那件灰色襯衫脫了擱在了旁邊的沙發上面,手臂從兩側舉起來等著林叔把白色馬甲從他頭頂上套下來,馬甲的正面對齊之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那個字母,手指碰了碰刺繡的紋路。
「站好。」
他對自己說了這兩個字,聲音小到只有他自己的嘴唇動了。
大寶:(ˊ⌄ˊ)
二寶的裙子不用脫,馬甲直接從外面套了進去,季臨舟把她的兩條手臂從馬甲兩側的開口裡穿出來的時候二寶還在惦記外面那塊蛋糕。
「快點快點!我的蛋糕會被別人吃掉的!」
「不會,你媽給你留著呢。」
三寶站在沙發旁邊乖乖地舉著兩隻手等馬甲套進來,他的配合程度比排練的時候高了整兩個級別。
林叔把馬甲替他拉好了肩線之後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三塊動物餅乾,一塊一塊地塞進了三寶馬甲背後那個布口袋裡面。
三寶的兩隻手從舉著的位置上放了下來,手指繞到背後摸了摸口袋的形狀,確認了三塊都在之後嘴角的弧度從平的位置上走了那麼一點。
三寶:(˘⌣˘)
「三塊大的。」
「大的,都是大的。」
林叔把三崽帶到了後門的門框位置上,探頭往花園裡看了一眼,念安還被沈橋拉著在蛋糕桌的另一頭聞那個不存在的味道。
他衝著花園中央站著的陸嶼珩點了一下頭。
陸嶼珩的手從褲兜里抽了出來,手指碰著西裝外套內側那個口袋的位置按了一下,硬的方形輪廓從布面底下壓著他的掌心。
他的腳步從花園中央往念安的方向走了三步,在她身後兩米的位置上停住了,手從口袋裡把那個深藍色的絨面盒子取了出來攥在掌心。
「念安。」
念安從彎著腰湊近蛋糕的姿勢里直起了身轉過來看他,沈橋已經從她旁邊退開了三步,嘴角抿著的弧度快要兜不住了。
念安看到他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不是因為他叫她,是因為他身後三米遠的位置上,三個穿著白色馬甲的小人正在往她的方向走過來。
大寶走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筆直,目視前方,嘴巴抿成一條嚴肅的直線,腳步走得穩當得像在執行某項已經演練了很多遍的任務。
二寶在他左後方,腳步比大寶快了半拍,嘴巴里還在碎地念著什麼,裙擺從馬甲的底邊露出來隨著她蹦跳的頻率甩來甩去。
三寶在最後面,走得最慢,右手從身後繞過去護著口袋的位置,兩隻眼睛沒有看前面,偏著腦袋在往口袋的方向確認餅乾的安全。
三崽走到了念安面前站成了一排。
念安的視線從大寶的馬甲正面開始往下走,手指從身側抬起來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眼睛從大寶胸前的字母移到了二寶胸前的字母,再移到了三寶胸前的字母。
M。A。R。R。Y。M。E
裴念安:(ºΔº)
她的手從嘴唇上移到了眼眶的位置上捂了上去,掌心底下那截皮膚的溫度在三秒之內從正常飆到了滾燙。
陸嶼珩已經走到了三崽身後一步的距離上面,他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把那個深藍色的絨面盒子在她面前打了開來,左膝從站著的位置上彎了下去碰到了草坪的地面上。
盒子裡面那枚戒指在下午四點的陽光底下走了一截細碎的光線出來,從鉑金的指環面上彈到了中間那顆切割面上,散成一片細密的光點落在她捂著眼睛的指縫之間。
花園裡安靜了。
所有人的動作在同一瞬間定格了,裴母舉著手機的停在半空里沒按快門,陸老太太坐在輪椅上兩隻手交疊著擱在膝蓋上面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謝伯遠的手從身側攥成了拳又鬆開了,鬆開的時候指節上有一截泛紅。
裴父站在石子徑上面一動沒動,但他的嘴唇抖了那麼一下,被旁邊沒有人注意到。
陸嶼珩跪在草坪上面,西裝褲的膝蓋上沾了一層淺綠的草漬他看都沒有看,仰著臉看著念安的方向,手裡那個打開的盒子舉在胸前的高度上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陸嶼珩:(˘ᵕ˘)
「裴念安。」
他的嗓音從喉嚨里走出來的時候比他預想中的要低,低了之後反而每個字的重量變得更實在了。
「從廚房到現在,我想說的話其實一直沒變過。」
念安的手從眼眶上面放了下來,掌心上沾了一截從眼角走出來的濕,她的視線從他手裡那個盒子裡的戒指移到了他仰著的臉上。
他跪在三崽身後,膝蓋壓著草坪,手裡舉著戒指,嘴角那條線既不是笑也不是緊繃,而是一種只有篤定到了極致才會有的平。
「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花園裡每一個人都聽見了,因為除了他的聲音之外整片草坪上面沒有任何別的響動。
風從帳篷的邊緣吹過來把氣球的緞帶推了一截弧度,暖風設備的嗡鳴聲從帳篷內部傳了出來,蛋糕桌上那截奶油的甜味飄在空氣裡面跟草坪上的青草氣混在了一起。
三寶站在隊列的最右邊,他的右手已經從背後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塊麋鹿形狀的餅乾送進了嘴巴里,嚼的動作跟他平時在廚房裡等粥的時候一模一樣,頻率勻速,面部表情平靜,兩隻眼睛直視前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參與一件會被記住很久的事情。
三寶:(ˊ_ˊ)
二寶從她站著的位置上偏過頭來看了三寶一眼,嘴巴張開來想說什麼又被大寶從另一側伸過來的手輕輕按住了肩膀。
大寶沒有看弟弟妹妹,他的視線從正前方念安的臉上移到了身後爸爸跪著的方向看了那麼一眼,然後又轉了回去,嘴角那截抿著的線條鬆了,走了一個淺淺的弧度出來。
念安站在三崽面前,眼淚從她的眼角走到了臉頰走到了下巴的位置上也沒有去擦,嘴唇從捂完之後分開的姿勢里動了好幾下,每一下都像是在試某個音節的重量。
她的手從身側伸了出去,不是伸向他手裡的戒指盒,是伸向了他舉著盒子的那隻手的手腕上面,五根手指從他的腕骨外側收攏了,攥著他的手腕把他從草坪上面往上拽。
「你起來。」
她的聲音從嗓子裡出來的時候是抖的,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往上飄了那麼一截,但她嘴角彎著的那個弧度已經從梨渦的深度里走出去到了她整張臉都兜不住的寬度上面。
陸嶼珩被她攥著手腕從草坪上站了起來,膝蓋上的草漬在他西裝褲的面料上留了一道淺淺的綠痕,他垂眼看了她一眼,手裡那個盒子還開著舉在兩個人中間的高度上。
裴念安:(˘̥ᵕ˘̥)
「願意。」
這兩個字從她嘴巴里走出來的時候,花園裡所有停滯的聲響在同一瞬間全部回來了,掌聲從裴母那個方向率先拍了起來,然後是陸老太太的笑聲,謝雲舒的尖叫,沈橋的口哨,季臨舟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彩色紙屑往天上一撒落了一地。
陸嶼珩空著的那隻手從身側抬了起來,手掌從她的肩膀外側收過來把她整個人拉進了懷裡面,下巴擱在了她的發頂上,手臂收緊的力道把她跟他之間的空氣全部擠了出去。
戒指盒還開著攥在他的手裡,被兩個人的身體壓在了中間的位置上,盒蓋的絨面貼著他西裝的布料,戒指的光面貼著她裙子的領口旁邊。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嗓音低到只有貼著他胸腔的她能聽見。
「從今天起,姓陸的都是你的。」
念安把臉從他的胸口偏了出來,鼻尖上那截紅和眼角那截濕在陽光下面亮晶的,她仰著臉看他的時候嘴巴里冒出來的第一句話是她自己都沒想到的。
「你膝蓋上全是草。」
陸嶼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又抬頭看了她,嘴角那截從今天早上就開始壓著的弧度終於徹底放開了,笑意從嘴角沿著顴骨一路走到了眼尾的位置上,眼鏡片後面的光比盒子裡那枚戒指還亮了整一個色階。
二寶已經從隊列里沖了出來抱住了念安的腿。
「媽,你為什麼哭了!是因為開心嗎!是因為蛋糕嗎!」
三寶站在原地嚼完了最後一口餅乾,兩隻手從口袋裡收了回來拍了拍手掌上的碎屑,嘴巴里冒出了一句評價。
「太慢了,等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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