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兩歲生日宴

  「會的。」

  陸嶼珩說這兩個字的那晚上過去了一整夜加半個白天。

  三崽兩歲生日當天下午三點十七分，陸家別墅花園的草坪上已經鋪滿了人聲和色彩，白色的帳篷從別墅後門的台階延伸到了花園中段的石子小徑旁邊，帳篷的立柱上纏著淺金色的緞帶，緞帶的末端繫著拳頭大的白色氣球，被暖風設備送出來的氣流推得晃來晃去。

  二寶穿著那條白色泡泡袖連衣裙從花園的左側跑到了右側，手裡拽著謝雲舒的三根手指頭往零食桌的方向沖。

  「姨姨快看！那個是我的蛋糕嗎！那個好大！」

  二寶：(ˊ∀ˊ)

  謝雲舒被她拽著手指走得踉蹌了半步，高跟鞋的底在草坪上扎進去了一截，但她的嘴角從被拽動的那一刻就沒有收回去過。

  「那個是待會兒才能吃的，現在先陪姨姨坐一會兒好不好。」

  「，我要去看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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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舒從包里摸出了一根扎頭髮的粉色絲帶在二寶面前晃了一下，二寶的視線從蛋糕桌上瞬間被那截粉色吸了回來。

  「漂亮！給我扎頭髮！」

  謝雲舒蹲下來把她那截翹起來的小辮子重新綁了一遍，絲帶從辮尾繞了一個蝴蝶結收住。

  帳篷的另一側，大寶坐在一張矮椅子上面，旁邊的摺疊椅上坐著謝承言，兩個人之間的小桌面上攤著一本大寶的恐龍百科，謝承言的手指正點著其中一頁畫著霸王龍骨架的插圖。

  「這個牙齒有多長。」

  「最長的將近三十厘米。」

  大寶的眼睛從那顆畫出來的牙齒上移到了謝承言的臉上，目光里的認真程度跟他平時確認積木顏色是否匹配時一模一樣。

  大寶：(ˊ⌄ˊ)

  「比我的手還長。」

  「比你整條手臂都長。」

  大寶把手臂從身側舉起來比了比那頁插圖上牙齒的長度，嘴角那截平直的線條動了動，像是在進行某種換算。

  三寶在零食桌前面站了已經有將近十分鐘了，他面前的桌面上擺著三排不同口味的小點心，手指從最左邊那盤南瓜餅乾碰到了中間那盤奶酪小方塊，又走到了最右邊那盤動物造型的全麥餅乾上面。

  季臨舟站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上，手裡端著一杯氣泡水，看著三寶那副巡視領地的架勢。

  季臨舟：(ˊᵕˋ;;)

  「知安，你打算把這桌子上的全部吃完嗎。」

  三寶沒有轉頭看他，手指從動物餅乾上面拿起了一塊麋鹿形狀的，嘴巴張開咬了一口鹿角的部分。

  「不全部，百分之六十。」

  季臨舟喝氣泡水的動作在嘴唇碰到杯沿的時候頓了，氣泡在他嘴巴旁邊炸了一圈他都沒來得及咽進去。

  沈橋從帳篷的入口方向走了過來，今天穿了一條淺杏色的連衣裙，頭髮從平時扎在腦後的馬尾換成了散在肩膀上的卷，耳垂上掛著一對細長的銀質耳墜，走路的時候耳墜碰著脖子的側面晃。

  季臨舟的視線從三寶身上被某種不可抗力拽到了她走過來的方向上面，那口氣泡水終於被他咽下去了，但咽的時候喉結明顯走了一個過分用力的弧度。

  沈橋走到他旁邊的時候腳步在草坪上停了，兩個人之間隔了三寶一個身位的距離。

  「你今天穿的倒是正經。」

  季臨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件白色的休閒西裝外套和裡面的淺藍襯衫，手指碰了碰領口的位置。

  「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

  沈橋：(〃ω〃)

  沈橋說完這兩個字之後視線就從他身上移到了花園中央念安站著的那個方向去了，移得快，像被什麼燙了一下似的。

  帳篷中段的那張十二人位圓桌旁邊，裴母和陸老太太坐在相鄰的兩把椅子上面，中間那截桌面上擱著兩杯溫茶，裴母的手指在茶杯的把手上繞著圈，兩個人的嗓音從圓桌的方向漫出來帶著一股子已經聊了很久的鬆弛。

  「三個崽長得可真快，上回見還沒這麼高呢。」

  「是呀，每天吃得多長得也快，知安那個吃法，我們家廚房一天補三次貨。」

  陸老太太：(˘⌣˘)

  裴父站在花園邊緣的石子徑上面，手背擱在身後的位置上，旁邊站著謝伯遠，兩個人面對著花園中央三崽跑來跑去的方向。

  謝伯遠的手從西裝褲兜里拿了出來擱在了石子徑邊緣那截矮石牆上面，手指碰著石面走了一圈沒有說話。

  裴父先開了口，嗓音走得慢，字和字之間的間隔比平時對念安說話的時候寬了將近一倍。

  「念安小時候怕打雷，打雷天晚上必須摟著她媽的胳膊才能睡著。」

  謝伯遠的手指在石牆上面停了，視線從花園裡收回來落在了裴父的側臉上。

  裴父沒有看他，目光還擱在花園裡念安正蹲下來幫二寶整理裙擺的方向上。

  「現在不怕了，大了就好了。」

  謝伯遠的喉結動了一下，嘴唇從合著的位置上分開又合回去了，最後只是點了一下頭，手掌從石牆上收回來擱在了自己身側。

  裴念安站在花園的中間位置上往四周看了一圈。

  左邊裴母和陸老太太在聊天，右邊裴父跟謝伯遠並肩站著，帳篷那頭謝雲舒在幫二寶扎新辮子，謝承言在陪大寶看書，三寶在零食桌前面駐紮。

  裴念安：(˘⌄˘)

  三個家庭的人坐在同一片草坪上面，為三個兩歲的孩子過生日。

  她的手指從裙擺上收了回來擱在了身側，掌心裡那截從四面八方漫過來的情緒色彩交疊在一起，粉的橙的暖黃的，每一種顏色的溫度都偏暖，頻率都穩。

  下午四點整，林叔和兩個傭人從別墅後門推出了一輛帶輪子的餐車，餐車上面擱著兩層的生日蛋糕，白色的奶油麵上用淡粉和淺藍的糖霜寫著三崽的名字，最頂層那個「2」字蠟燭已經被點燃了，火苗在暖風設備送出來的氣流里搖晃著。

  「蛋糕來了！我要吹蠟燭！」

  二寶從謝雲舒的手裡掙脫了出來沖向了餐車的方向，裙擺被她跑起來的速度帶得往後飄了一截。

  大寶從矮椅子上站起來把繪本合好遞給了謝承言，腳步不緊不慢地跟在二寶後面走向了蛋糕的位置。

  三寶從零食桌前面轉過了身，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麋鹿餅乾，兩條腿往蛋糕的方向挪了過去。

  念安把三崽一個一攏到了蛋糕前面，蹲下來的時候手臂從二寶的腰側繞過去把她往中間帶了帶，另一隻手在大寶的後背上輕推了一下。

  「來，一起吹。」

  所有人從帳篷和椅子和石子徑上面聚到了蛋糕餐車的周圍，裴母的手機已經舉了起來，陸老太太坐在輪椅上被林叔推到了最近的位置，謝雲舒站在沈橋旁邊掏出了手機開了錄像。

  生日歌從裴母的嗓子裡起了頭，然後所有人的聲音加了進來，高低的音調在花園的暖風裡混成了一片並不整齊但足夠響亮的合唱。

  念安摟著三崽在蛋糕前面，火苗的光從三個孩子的臉上跳過去又跳回來，她湊到他們耳邊輕聲數了一個「一二三」，四張嘴同時對著蠟燭吹了一口氣。

  蠟燭滅了，煙從燃盡的燭芯上飄了一截細絲上去。

  掌聲從四面八方拍了過來。

  念安從蛋糕刀架上拿起了刀，手指壓著刀柄的金屬面在蛋糕最頂層的邊緣切了第一刀。

  陸嶼珩站在她身後三步的位置上，手指在褲兜里碰了一下手機的邊角，眼神從念安的後腦勺上移到了林叔的方向。

  林叔正在把蛋糕盤子分給傭人端到桌面上去，接收到那道目光的時候他的腳步微不可察地往三崽的方向調了半步。

  季臨舟已經從零食桌旁邊走到了三崽的側後方，手裡那杯氣泡水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一塊紙巾，正蹲下來給三寶擦嘴角上沾的奶油。

  陸嶼珩的手從褲兜里收了出來擱在身側，拇指碰著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的外壁轉了一圈。

  現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