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念安的感悟

  「也謝你讓我知道,放下是什麼樣的。」

  謝承言說這句話的時候嗓音的尾巴從喉嚨里走了一截往上的弧度,弧度的末端消散在了玄關的空氣里。

  裴念安從謝承言家出來的時候手機上的時間顯示下午四點十一分。

  她在小區門口站了三十秒,手指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截,路線導航彈了出來。

  從謝承言家到陸家別墅,車程十九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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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叫車。

  手指把導航關了,腳步從小區門口的台階上往人行道的方向走了。

  路兩邊的梧桐樹葉子從枝頭垂了下來,三月末的風從樹冠的縫隙里透了一截,溫度不涼不暖,從她的發梢上擦過去的時候帶走了一層浮在表面的熱。

  走了七分鐘打了車。

  到家的時候客廳里傳來二寶的笑聲和大寶在旁邊低低說了一句不要跑的聲調。

  裴念安從玄關換了鞋走到了客廳中間,二寶從地毯上衝過來抱住了她的腿,粉色兔子從她臂彎里掉了出去。

  「媽媽回來了。」

  裴念安彎腰把粉色兔子撿了起來塞回了二寶的胳膊底下,手指在她的發頂上摸了一把。

  「媽媽回來了。」

  二寶:(ˊᗜˋ)

  大寶從沙發邊上走了兩步過來,兩隻手擱在身體兩側,臉上沒有二寶那種誇張的笑,但腳步從他站著的位置到裴念安面前只用了三步。

  三寶在沙發後面他的基地里,手指捏著一塊餅乾的尾巴,腦袋從沙發扶手的側面探了半截出來看了她一眼,又縮了回去。

  裴念安把三崽交給了育兒師,腳步從客廳走到了二樓。

  陽台的推拉門開了一半,傍晚的風從門縫裡透了一截進來,撞在了紗簾的下擺上面,帘子晃了兩下。

  她在陽台的藤椅上坐了下來,手掌擱在扶手的藤面上面。

  城市的輪廓從陽台的位置上往外延了一截,樓群的頂面在夕光里走了一層從灰到橙的漸變。

  裴念安:(˘⌄˘)

  她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九分鐘。

  九分鐘裡她的手指從藤面的編織紋路上走了三圈,指腹蹭著每一截交叉的藤條接口。

  樓梯上傳來一截腳步聲,沉的,間距勻的,皮鞋的鞋底換成了軟拖之後碰著木台階走出了一串低的聲響。

  陸嶼珩端著一杯熱茶從陽台的推拉門邊上走了過來,手指從杯壁上移到了杯底,杯子擱在了她旁邊那張小茶几的檯面上。


  他沒有開口。

  腳步從茶几旁邊走了兩步,在她對面那把藤椅上坐了下來,手掌擱在膝蓋上面。

  陽台上安靜了一截,風從推拉門的縫隙里又吹了一陣進來,紗簾的下擺碰著地磚走了一聲布面蹭地磚的低響。

  五分鐘。

  裴念安的手指從藤面的編織紋路上收了,手掌翻了過來擱在了扶手上面。

  「我見了周雅芝。」

  陸嶼珩:(˘ᵕ˘)

  陸嶼珩的手指在膝蓋上碰了一下。

  「嗯。」

  他沒有追問。

  沒有說怎麼樣,沒有說你還好嗎,沒有說那個人值不值得去看一眼。

  一個字擱在那裡,重量剛好夠讓她知道他在聽。

  裴念安的手指從扶手上移到了杯子的方向,指尖碰了一下杯壁上透過來的熱度,沒有端起來。

  「我以為我會有很多情緒。」

  她的嗓音從嘴巴里走出來的時候比平時慢了半拍,每個字之間留的間距足夠讓那截風從中間穿過去。

  「但其實沒有。」

  她的手指從杯壁上移到了杯蓋的圓鈕上面,指腹碰著釉面走了一截滑。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做決定的人了。」

  手指從杯蓋上收了回來擱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面。

  「只是一個生病的老人,躺在床上連自己兒子都認不出來。」

  裴念安:(˘⌓˘)

  陸嶼珩的手從膝蓋上抬了起來,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無名指上轉了很多年的那個素圈。

  裴念安的視線從陽台外面的樓群輪廓上收了回來,落在了自己擱在膝蓋上面的那隻手上。

  「我看著她的時候在想一件事。」

  她的聲調在這幾個字上面走了一截從平往低偏的弧度,弧度的底端碰了一下她心跳的頻率之後又回到了平。

  「如果她當年沒有做那件事,我會在謝家長大。」

  她的手指從膝蓋上抬了起來碰了一下茶几檯面上那杯熱茶的杯壁。

  「會在謝家大院裡跑著長大,讀謝家安排的學校,走謝家規劃的路。」

  手指從杯壁上走了一截弧度。

  「可能會成為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陸嶼珩的手指從素圈上停了,手掌擱在了扶手的藤面上面。


  裴念安的嗓音在下一句話上面從低的位置往上走了半截,走到了一個她自己沒有刻意控制但從胸腔里穩穩送出來的調子上。

  「但我不會遇到裴家爸媽。」

  她的手指從杯壁上收了。

  「不會在兒童醫院做實習護士。」

  裴念安:(˘ᵕ˘̥)

  「不會在那個下午聽到三崽的哭聲跑進體檢室。」

  她的手從茶几的檯面上移到了扶手上面,手指碰著藤面的編織紋路走了最後一截。

  「不會遇到你和三崽。」

  這句話從她嘴巴里走出來的時候尾音沒有收乾淨,散在了陽台上那截從樓群方向吹過來的風裡。

  陸嶼珩的手從扶手上移了過去,手指碰了一下她擱在藤面上面的指尖,掌心翻過來把她的手握了。

  他沒有說話。

  手指在她的掌心裡收了一截力,力道從他的指節里傳過來,不重不輕,溫度恆定。

  裴念安轉頭看著他的側臉。

  他的視線從陽台外面的樓群輪廓上收了回來落在了她的臉上,兩隻眼睛在她的五官上走了一截。

  陸嶼珩:(˘⌣˘)

  裴念安的嘴角彎了一截,梨渦從臉頰的位置上淺淺陷了。

  「所以我不後悔。」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扣了。

  「所有的路都通向了現在。」

  她的嗓音從彎著嘴角的位置上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從胸腔最深處走到喉嚨口才穩住的平。

  「現在很好。」

  陸嶼珩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裡收緊了半截,指腹貼著她的指節走了一個來回。

  他的嗓音從喉嚨里走出來的時候只有兩個字,聲調從低處起了一截弧度,弧度的末端收在了一個他只對她用過的調子裡。

  「很好。」

  陽台外面的城市從橙色的夕光里走進了灰藍色的暮色。

  樓群的輪廓從清晰走到了模糊,遠處幾扇窗戶里亮了燈,光點從樓面上一個一個地冒了出來。

  兩個人在藤椅上坐著,手指交扣在兩把椅子之間的那截空間裡。

  樓下客廳的方向傳來一截二寶的笑聲和大寶在旁邊說了一句慢一點的聲調,三寶的嬰語從更遠的位置上飄了一截過來,聲調平,間距勻。

  裴念安的耳朵里走了一截清晰的句子。

  「樓上兩個人已經安靜了七分鐘,情緒頻率穩定。」


  三寶嚼了一下餅乾碎。

  「建議不要打擾。」

  裴念安的嘴角彎著,手指在陸嶼珩的掌心裡走了一截暖。

  「陸嶼珩。」

  他的手指在她的指節上碰了一下。

  「嗯。」

  「三崽快兩歲了,你準備怎麼給他們過生日。」

  陸嶼珩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裡頓了半拍,耳根從襯衫領口上方走了一截他自己沒有覺察到的粉。

  「還在想。」

  「需要幫忙嗎。」

  「不用,這次我自己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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