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能力的邊界
他在門檻的位置等了她兩秒,等她跟上了才往前邁。
裴念安看著三寶走到地毯角落裡重新坐下去的背影,掌心裡那塊餅乾碎還擱著沒有動。
大寶在沙發旁邊翻繪本翻到了最後一頁,手指在封底的出版信息上面摸了一截。
二寶拎著粉色兔子從客廳跑到了陽台門口又跑了回來,髮帶上的蝴蝶結在她額頭上方晃了三個來回。
三寶把餅乾的最後一塊咬碎了咽了,手指在褲面上蹭了兩下。
裴念安把掌心裡那塊餅乾碎放進了嘴裡,嚼了一口,甜的酥的。
晚上三崽睡了之後她沒有去書房,坐在臥室的床頭打開了床頭櫃裡的那個藍色封面的筆記本。
這本筆記本是三崽八個月大的時候她開始用的,到現在寫了一半。
裴念安:(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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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到了最新的空白頁面,手指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摸出一支筆,筆帽拔掉之後筆尖在紙面上走了第一個字。
十五個月。
大寶嬰語接收率降至百分之五以下,僅在極度安靜或情緒波動時可捕捉零散詞彙碎片,無完整句。
二寶嬰語完全消失,替代信號為情緒色彩感知,以顏色和溫度為載體,開心時粉色偏橙,生氣時紅色偏深,睏倦時灰藍色。
三寶嬰語保持完整句輸出,原因為其主動語言輸出量依然極低,內心頻道未被覆蓋。
她的筆尖在紙面上走了一截停了,手指從筆桿上鬆了兩秒。
臥室的門從外面推開了一截,陸嶼珩從門縫裡側著身子進來,手指碰著門框的邊緣走了一聲輕響。
「還沒睡。」
「在寫東西。」
陸嶼珩繞到了床的另一邊坐了下來,手肘撐在枕頭上,偏頭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筆記本。
「能力記錄?」
「嗯。」
陸嶼珩:(ˊ⌄ˊ)
裴念安把筆記本翻到了前面幾頁給他看。
「這一頁是八個月的時候寫的,那時候三個崽的嬰語我全都能聽到,整段整段的,大寶在腦子裡編排長篇大論吐槽你沖奶粉的水溫,二寶整天在心裡喊我漂亮姐姐,三寶連睡著了都在盤算第二天早上餅乾的分配方案。」
她翻過了三頁。
「這一頁是十二個月,大寶的嬰語開始變碎了,從長句退成了短句,二寶的嬰語從句子變成了帶顏色的畫面。」
手指碰著紙面又翻了兩頁。
「十四個月,大寶只剩了零散的詞,二寶變成了純情緒色塊。三寶還在說完整的話。」
「現在呢。」
「現在大寶我幾乎聽不到了,偶爾一截溫度傳過來,沒有字沒有畫面。」
裴念安的手指從筆記本的紙面上移到了新寫的那一頁上面。
裴念安:(˘ᵕ˘)
「二寶的嬰語完全沒了,但情緒的感知在變強。她開心的時候我能感到一層粉色,生氣的時候變紅,想睡覺的時候變灰藍。」
陸嶼珩的手指從枕頭的邊緣走了一截棉布的褶。
「顏色?」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從掌心裡感知到的,碰到她的時候傳過來的。」
「三寶呢。」
「三寶還能聽到,完整的句子。」
裴念安的筆尖在紙面上又走了一截。
「今天他坐在地毯上看圖畫書的時候,我蹲在他旁邊聽到了他的內心話。」
她的嘴角從寫字的緊繃里鬆了一截。
「他在心裡點評那隻貓。」
陸嶼珩的手指在枕頭邊緣停了。
「點評?」
「他說那隻貓的體型比例不對,頭太大了,但顏色搭配尚可,綜合評分五分。」
陸嶼珩:(˘ᵕ˘)
陸嶼珩的手從枕頭的邊緣收了回來擱在了被子上面。
「綜合評分五分。」
「滿分多少他沒說。」
「你兒子十五個月大,在腦子裡給一本圖畫書做品鑑打分。」
「像誰呢。」
陸嶼珩沒有接話,手指在被面的布紋上走了一截弧度。
裴念安把筆帽蓋回了筆上,筆擱在筆記本的書脊旁邊,手指碰著紙面的邊緣走了一截。
「這種冷靜的點評我還能聽多久呢。」
她的聲調在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從平的位置上往下走了半截。
「他嘴巴里的詞一旦多起來,這條頻道也會跟大寶和二寶的一樣慢慢關上。」
陸嶼珩的手從被面上移了過來,指尖碰了一下她擱在筆記本邊緣的手背。
「那你記下來。」
裴念安:(˘⌣˘̥)
「能聽到一天就記一天,將來給他們看。」
裴念安的手指在他指尖的溫度里走了一截暖,手掌翻過來跟他的手指扣在了一起。
她低頭看著筆記本上今天寫的那幾行字,手指從最後一行的末尾往下空了兩行。
拿起筆又寫了一段。
能力變化規律:嬰語翻譯跟孩子的語言發展呈反比,孩子越會說話,內心話越聽不到。
但情緒感知在增強,範圍在擴大。
二寶身上的情緒色彩已經不需要接觸就能感知到了,昨天她在客廳跑的時候我站在廚房門口,距離三米,粉色的情緒從她的方向漫了過來。
大寶的情緒感知還不明顯,可能是因為他本身情緒波動小,信號弱。
三寶暫時還在嬰語階段,情緒感知的部分被嬰語覆蓋了,等嬰語退了之後才能知道。
她寫到這裡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停了兩秒。
陸嶼珩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裡擱著沒有動,手指頭的溫度從小到大走了一截暖。
裴念安咬了一下筆帽的側面,手指從筆桿上鬆了又收緊了。
她在紙面上寫了最後幾行。
我的能力在告訴我一件事。
孩子需要被翻譯的階段是有限的。
當他們學會表達自己,我的翻譯就完成了使命。
但感知情緒的能力沒有消失,它在進化。
三寶:(˘ω˘)
她的筆尖在紙面上走了最後一截。
也許這才是我真正應該走的方向。
陸嶼珩從她的側面看完了最後一行字,手指在她的掌心裡收了一截力。
「你在想什麼方向。」
裴念安把筆記本合上了,筆夾在了最後一頁和封底之間,手指碰著藍色封面的布面走了一截紋路。
「還不確定,但我覺得我能感知到的東西不應該只用在自家三個崽身上。」
她的手指從封面上抬了起來碰了一下陸嶼珩擱在被面上的手腕。
「你說如果有一天,有個孩子沒辦法用嘴巴告訴大人他害怕什麼,但我能感知到,那怎麼辦。」
陸嶼珩的手腕在她的指尖下面走了一截脈搏的跳動。
「那你就去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