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謝家認親宴

  「那你就去聽。」

  陸嶼珩說這三個字的那個晚上,裴念安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合上蓋子擱在了床頭柜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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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之後謝伯遠打來了電話。

  裴念安接起來的時候正蹲在客廳地毯上攔二寶,二寶兩隻手舉著一支大寶的蠟筆往牆面的方向沖,嘴巴里喊著要畫花花。

  「爸爸。」

  謝伯遠的嗓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一截她這幾個月已經熟悉了的沉穩。

  「念安,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您說。」

  裴念安一邊接電話一邊伸手把二寶手裡的蠟筆撈了過來,二寶的嘴巴癟了一截。

  謝伯遠:(˘ᵕ˘)

  「我想辦一個小型的認親宴,不對外公開,也不請外面的人。」

  他的聲調在說到認親宴三個字的時候從喉嚨里走了一截慢,慢的節奏裡帶著一層他籌劃了很久才開口的鄭重。

  「就兩家的至親在一起吃頓飯,把這件事正式定下來。」

  裴念安的手指在蠟筆的筆桿上轉了一截。

  「爸爸,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裴家爸媽要到場。」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安靜的長度不長,兩秒。

  「當然。」

  謝伯遠的嗓音在這兩個字上面走得實,實的底下壓著一層他從知道裴家養父母存在之後就一直在心裡排好的位置。

  「裴家是恩人,必須請。」

  裴念安的手指從蠟筆的筆桿上鬆了,二寶趁機把蠟筆又搶了回去。

  裴念安:(˘⌄˘)

  「那就定了。」

  認親宴的日期選在了一個周六的中午。

  謝家老宅的院子從早上八點開始就有人在收拾了,後院桂花樹下面那張平時只擺三把藤椅的空地上多了一張圓桌,桌面鋪了一層暗紅色的桌布,餐具從廚房的柜子里拿出來一套一套地擺。

  不是外面酒店那種鍍金的大架勢,都是謝伯遠從老柜子里翻出來的家用細瓷碗碟,碗底帶著一圈手繪的青花紋,碟子的釉面上有兩三道用了很多年才磨出來的細痕。

  裴念安在中午十一點半到的。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裙,肩上搭了一件薄的開衫,頭髮在腦後扎了一截低馬尾,發尾搭在開衫的領口上面。


  陸嶼珩走在她旁邊,手裡提著兩個袋子,一個裝著他從公司拿的茶葉禮盒,另一個裝著三寶出門前塞進去的半盒動物餅乾。

  三崽留在家裡交給了林叔和兩個育兒師。

  玄關的鞋櫃旁邊多了兩雙鞋,一雙黑色的布鞋,一雙灰色的平底棉鞋。

  裴念安的腳步在那兩雙鞋旁邊停了一拍。

  裴念安:(˘ᵕ˘̥)

  她認出來了。

  那是裴父裴母的鞋。

  客廳的沙發上裴母坐在靠扶手的位置,手指在褲面的膝蓋位置上搓了兩截,手邊擱著一杯謝伯遠沏的鐵觀音。

  裴父坐在她旁邊,腰板挺得比平時在家裡直了兩寸。

  謝伯遠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茶杯端著沒喝,手掌擱在扶手上面,眼角的紋路從他今天出門到現在一直帶著一截笑意的弧度。

  謝雲舒從廚房的方向探了半個身子出來。

  「到了,快進來,爸今天從早上五點就開始備菜了。」

  謝雲舒:(ˊᗜˋ)

  謝承言站在後院通往客廳的那扇側門旁邊,手裡拿著一瓶剛從冰箱裡取出來的果汁,瓶壁上結了一層水霧。

  他看到裴念安進來的時候嘴巴動了一下。

  「來了。」

  兩個字,跟上次在咖啡廳里的那聲來了是同一個調子,但底色換了。

  上次帶著一層生硬,這次帶著一層他練了一個星期還沒完全練利索的自然。

  十二點整,陸家的車在鐵門外面停了。

  陸老太太從車裡下來的時候手裡拄著那根黑色的拐杖,旁邊攙著她的人是陳特助。

  她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立領旗袍外套,頭髮在腦後盤了一個髻,耳朵上別了一對翡翠耳墜。

  謝伯遠從客廳里迎了出來,兩個人在院子的石板路上碰了面。

  「老太太來了,失禮失禮。」

  陸老太太:(˘ω˘)

  陸老太太的拐杖在石板上點了一聲。

  「謝老弟太客氣了,我今天是來蹭飯的,你別把我當客人。」

  後院的圓桌坐了八個人。

  謝伯遠坐在主位,裴父裴母坐在他的左手邊,裴念安和陸嶼珩坐在右手邊,謝雲舒在裴念安旁邊,謝承言在謝伯遠的斜對面,陸老太太坐在圓桌離桂花樹最近的那個位置。

  桌上擺了八道菜,六道是謝伯遠親手做的,兩道是謝雲舒幫忙的涼菜。


  裴念安注意到菜色的口味比上次淡了一截。

  謝伯遠在她來之前問過裴母她的口味偏好。

  謝伯遠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手掌撐在桌面的邊緣上,兩隻手的指尖碰著暗紅色桌布的布面走了一截。

  謝伯遠:(ˊ⌒ˊ)

  「今天請大家來,是為了一件事。」

  他的嗓音從喉嚨里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他壓了二十五年才等到機會說出口的重量。

  「念安是我謝伯遠的小女兒,這一點從今天起正式確認。」

  他的視線從桌面上抬起來掃了一圈,從謝雲舒的臉上走到謝承言的臉上,從裴父的臉上走到裴母的臉上,最後落在了裴念安的臉上。

  「同時,裴家對念安二十五年的養育之恩,謝家銘記在心。」

  他的手指從桌布的邊緣上收了回來垂在了身側。

  「兩家永遠是一家人。」

  裴念安:(˘⌣˘̥)

  桂花樹的枝葉在頭頂的風裡動了一截,葉片碰著葉片走出來的沙沙聲從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的空隙里填了進來。

  裴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膝蓋在褲面里碰了一聲悶的響,手掌在桌面的邊緣上撐了一下才站穩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中山領外套,口袋裡別了一支用了十幾年的鋼筆,鋼筆的筆帽上有一道磨平了的劃痕。

  「謝老先生客氣了。」

  他的嗓音從喉嚨里走出來帶著一層年月磨出來的厚,厚的底下鋪著一個從安平市小城裡走出來的退休職工站在華城頂級豪門院子裡依然沒有彎的脊樑。

  「念安是我們的閨女,也是您的閨女。」

  他的手指在中山領的第二顆扣子旁邊碰了一下,碰完之後垂回了身側。

  「她有兩個家疼她,是她的福氣。」

  裴母在旁邊低著頭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蹭的動作從左到右走了一截快。

  陸老太太的拐杖在椅腳旁邊的石板上碰了一聲。

  陸老太太:(˘⌄˘)

  「那我們陸家算第三個。」

  她的嗓音裡帶著一截從八十年人生里篩出來的通透和鬆弛,嘴角往兩邊走了一道笑紋。

  「這孩子是三個家的寶貝。」

  圓桌上笑聲散了開來。

  謝雲舒笑著端起了果汁杯,謝承言的嘴角從那條他維持了三十五年的平線上偏了一截歪,陸嶼珩的手指從桌面的邊緣移到了裴念安垂在椅子旁邊的手背上碰了一下。


  裴念安的眼眶從正常的顏色上往紅的方向走了一層,但她嘴角彎著,梨渦從臉頰的位置陷了一弧。

  她沒有擦眼睛,手指從陸嶼珩的指尖上碰了一截暖,抬起頭看著桂花樹枝葉間漏下來的那片光。

  「謝謝大家。」

  她的嗓音從喉嚨里走出來的時候輕,輕到只有坐在她旁邊的兩個人接得住。

  陸嶼珩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扣了一截收。

  謝伯遠端起了茶杯。

  「吃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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