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謝伯遠知道了

  「那封信還在嗎。」

  謝承言的手指在膝蓋上走了一截短弧。

  「不確定,我十八歲看到之後就沒再碰過那個抽屜。」

  「如果還在,把它交給爸爸。」

  裴念安的嗓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走得平,平的底色里沒有多餘的力。

  「他查了二十五年,需要一個交代。」

  謝承言閉了一下眼睛,從藤椅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在褲面里碰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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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了兩秒,手指碰了一下桂花樹最低處那根枝幹的表面。

  「我今晚給你消息。」

  他轉身往後院的門口走了,腳步在碎石路上走出來的聲響從密到疏走了一截距離。

  謝雲舒從藤椅上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紅磚牆的拐角處,手指在圍裙口袋的邊緣碰了一下。

  「他哭了。」

  「嗯。」

  「我認識他三十多年,他上一次在我面前掉眼淚是七歲的時候從院子裡的石階上摔下來磕破了下巴。」

  謝雲舒:(˘ᵕ˘)

  裴念安從藤椅上站起來,手指碰了一下矮桌上那杯從頭到尾沒有喝過的茶。

  「姐,我去找爸爸。」

  「現在?」

  「嗯。」

  謝雲舒的手從口袋邊上收了回來搭在了裴念安的肩膀上面。

  「要我陪你?」

  「不用了,這個我自己跟他說。」

  裴念安穿過後院的碎石路走到了主樓的台階上面,換了鞋之後腳步在一樓走廊的木地板上走了六步。

  書房的門虛掩著。

  裴念安:(ˊ⌓ˋ̥)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謝伯遠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握著一支老式的黑色鋼筆,筆尖擱在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上面,但紙面上沒有新寫的字。

  他抬頭看到裴念安的時候手指從鋼筆上鬆了,筆桿從指縫裡滾到了桌面上碰著銅鎮紙走了一聲輕響。

  「念安,今天怎麼過來了。」

  「爸爸,有件事跟您說。」

  裴念安在窗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兩隻手交疊著擱在膝蓋上面。

  謝伯遠的手掌從桌面上翻了過來撐著桌沿站了起來,繞過書桌走到沙發的另一頭坐了。


  兩個人之間隔了兩個靠墊的距離。

  「什麼事。」

  「陸嶼珩這段時間一直在查二十五年前我失蹤的案子。」

  謝伯遠的手指擱在沙發扶手上的皮面上,指腹碰著皮面的紋路走了一截停住了。

  「今天下午我跟大哥談了。」

  謝伯遠:(ˊ˗ˊ̥)

  「談了什麼。」

  裴念安把調查的結果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孫秀蘭的真實身份說到周德勝的推薦,從謝蘭芳的審核放行說到香港離岸帳戶的四筆轉帳。

  每一條她說的時候嗓音都走得穩,語速沒有快也沒有慢。

  謝伯遠在她說話的過程中一直沒有出聲,手指從沙發扶手的皮面上移到了膝蓋上面。

  等她說完了最後一條,書房裡安靜了一截。

  窗外後院桂花樹的影子從窗簾的縫隙里投了一道進來,影子的邊緣在地毯上晃了兩下。

  謝伯遠閉上了眼睛。

  他閉眼坐著的那段時間裡呼吸的頻率從正常的位置上放慢了半拍,胸腔的起伏從深到淺走了一道收的弧度。

  裴念安沒有催他。

  過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線從書桌的銅鎮紙上移到了筆槽的邊緣。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眶的邊緣往紅的方向走了一整層。

  「我查了二十五年,始終差最後一步。」

  裴念安:(˘⌣˘̥)

  他的嗓音在這幾個字上面走得沉,沉的底下壓著二十五年的重量。

  「原來承言手裡有那封信。」

  「大哥當時只有十八歲,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謝伯遠的手掌在膝蓋上翻了一個面,掌心朝上擱著,手指的骨節從正常的位置上彎了一截。

  「我不怪他。」

  他的嗓音從沉的位置上走了一截往上的弧度,弧度的末端帶了一層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啞。

  「周雅芝當年跟我離婚的時候我以為她只是爭財產。謝家的信託條款你出生之後多了一個登記名字,她覺得自己兒子的份額被稀釋了,帶著怨氣走的。」

  謝伯遠:(ˊ⌒ˋ̥)

  「我沒想到她會做這種事。」

  他的手從膝蓋上抬了起來碰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指腹在眉心的兩條紋路上按了兩秒又放下了。

  「你媽媽當年找你找了三年,從華城找到了隔壁的省,從天亮找到天黑,我勸不住她,誰都勸不住。」


  「第三年她的身體就撐不住了。」

  他的聲調在這裡碎了一截。

  「我對不起你媽媽,對不起你。」

  裴念安的手從膝蓋上的交疊處鬆了,伸到了兩個人中間的靠墊上方。

  她的手指碰了一下謝伯遠擱在膝蓋邊緣的手背。

  裴念安:(ˊᵕˋ̥)

  「爸爸,過去的事改變不了了。」

  謝伯遠的手背在她指尖的溫度里走了一截顫。

  「媽媽不在了,保姆也不在了,周雅芝躺在床上起不來。追著這些已經定了的事再翻一遍,翻不出新的結果。」

  她的手指從他的手背上走了一截。

  「重要的是現在我們都在。」

  謝伯遠的手翻了過來,掌心朝上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握的力道從掌心往指尖走了一截收。

  「你這孩子心胸比我寬。」

  他的嗓音在這句話上面走了一截從啞到穩的弧度。

  「我本來想追究到底,請最好的律師,把當年的事一樁一樁地翻出來。」

  謝伯遠:(˘ᵕ˘̥)

  裴念安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擱著沒有動。

  「但你說得對,她已經那樣了,告上法庭判不出什麼。間接證據加上一個不能自理的老人,折騰一圈只會讓所有人再撕一遍。」

  他的手掌從她的手指上收了一截力。

  「可謝家欠你的,你失去的二十五年,我會用餘生來補。」

  窗外的風從院牆的方向吹過來碰著書房的窗框走了一聲低響。

  桂花樹的影子在地毯上移了最後一截,從筆槽的位置滑到了靠墊的邊角上面。

  裴念安的手指從謝伯遠的掌心裡碰了一下。

  「您不欠我什麼。」

  她的嗓音走得輕,輕的底色里舖著一層從那棵桂花樹底下走出來之後才徹底沉澱下來的定。

  「我在裴家長大,養父母把所有的好都給了我。我有陸嶼珩,有三個孩子,日子過得不缺什麼。」

  裴念安:(˘⌄˘̥)

  她的手從謝伯遠的掌心裡翻了一個面,反過來把他的手握住了。

  「能認識您和姐姐大哥,我已經很滿足了。」

  謝伯遠的眼眶裡那層紅往深處走了半個色度,手指在她的掌心裡收了一截,收完之後又鬆了。


  他的嘴巴張了一截想說什麼,喉嚨的位置吞咽了一下,那些沒走出來的聲音從喉嚨里退回了胸腔。

  他騰出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了一下沒掏到東西,手指在衣服的側縫上蹭了兩下。

  「你媽媽要是能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就好了。」

  裴念安的嘴角彎了一截,梨渦從臉頰的位置淺淺陷了一個弧。

  「她能看到的。」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陸嶼珩的消息彈在鎖屏上面。

  大寶把繪本念給弟弟妹妹聽了一遍,二寶聽哭了,三寶聽睡著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

  裴念安的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快了,給爸爸泡壺新茶就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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