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約談謝承言

  「我陪你。」

  謝雲舒在咖啡廳里說完這三個字之後兩個人又坐了十幾分鐘,杯底的拿鐵從溫退到了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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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的周五傍晚,裴念安的手機屏幕上彈了謝雲舒的消息。

  跟大哥說好了,明天下午三點,老宅後院。

  他沒問原因,但答應了。

  裴念安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打了四個字發了出去。

  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陸嶼珩從公司回來得早,進門的時候裴念安正蹲在客廳地毯上給三寶擦嘴角的餅乾碎。

  「明天約好了?」

  「約好了,下午三點。」

  陸嶼珩把公文包擱在玄關柜上面,手指在包面的扣子上碾了一截。

  「需要我做什麼。」

  裴念安:(ˊ⌓ˋ)

  「在家等我就行,三崽交給你半天。」

  「上次你出門半天,二寶把我的眼鏡掰斷了一條腿。」

  「那你看緊點。」

  裴念安笑了一截,笑的尾巴從嘴角走到了眼角,手指從三寶的臉上收了回來。

  三寶坐在地毯上抬頭看了她兩秒,嘴巴動了一下沒出聲,轉身繼續拼積木。

  第二天下午兩點四十分,謝雲舒的車停在了別墅門口。

  裴念安從玄關出來的時候手裡什麼都沒拿,口袋也是空的。

  謝雲舒從車窗里探了半個頭出來。

  「緊張嗎。」

  「不緊張。」

  「騙人。」

  謝雲舒:(ˊ⌄ˊ̥)

  「你右手食指在搓拇指的側面,這是你緊張的時候才有的動作。」

  裴念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食指從拇指的側面鬆了。

  「姐你觀察力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從小看你照片看到大的,表情我早就研究透了。」

  車從北區開到東區用了二十分鐘,謝家老宅的鐵門在下午兩點五十八分推開了。

  院子裡的光從頭頂鋪下來穿過前院的石板路落在了主樓的台階上面,兩個人沒有進客廳,腳步從小路拐進了後院。

  桂花樹的枝幹在午後的光底下投了一片不規則的陰影在地面上,樹下擺了三把藤椅和一張矮桌,矮桌上面擱了一壺茶和三隻杯子。


  謝承言已經到了。

  他坐在靠牆那把藤椅上,身上穿了一件深藏藍的薄毛衣,金屬框眼鏡的鏡片在樹影里明滅了兩道光。

  手指擱在藤椅扶手的編織面上,指腹碰著藤條的接縫處沒有移動。

  裴念安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兩把椅子之間隔了一張矮桌的寬度。

  謝雲舒在裴念安的右邊坐了,手指從茶壺的壺柄上碰過去,給三隻杯子各倒了一輪。

  後院裡安靜了一截,安靜的底色是風碰著桂花樹葉片走出來的沙沙聲。

  謝承言的視線從茶杯上面抬起來落在了裴念安的臉上。

  「雲舒說你有話跟我說。」

  裴念安的手指環著茶杯的杯壁,杯壁的溫度從掌心裡透了一層暖。

  「大哥,我知道你一直不安的原因。」

  謝承言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碰了一聲輕響。

  「關於二十五年前的事,我已經查到了一些東西。」

  謝承言:(ˊ≖ˋ)

  他的喉結從領口的位置動了一下,手掌從藤椅扶手上翻了一個面擱在了膝蓋上面。

  「你查到了什麼。」

  裴念安把茶杯放回了矮桌上,兩隻手交疊著擱在了膝蓋上面。

  「當年帶走我的保姆登記名字叫張秀芳,真名叫孫秀蘭,戶籍在湘南永平縣,十五年前已經去世了。」

  謝承言的手指在膝蓋上的布面上收了一截。

  「她進謝家的流程經過了兩個人,一個叫周德勝,負責遞推薦材料。」

  裴念安的嗓音走得穩,每個字從喉嚨里出來都踩著一道勻的間距。

  「周德勝是周雅芝的堂兄。」

  謝承言的臉從正常的顏色上褪了一層。

  裴念安:(ˊᵕˋ)

  「另一個叫謝蘭芳,謝家旁支,在謝氏做人事專員,她負責審核簽字蓋章放行。」

  謝承言沒有出聲,手指從膝蓋上的布面上走了一截又走回了原來的位置。

  「孫秀蘭帶走我之後的第四個月,謝蘭芳辭了職。年底出了國,去了加拿大溫哥華,至今沒有回來過。」

  風從院牆的方向吹過來碰著桂花樹的低枝走了一截聲響,聲響從三把藤椅之間穿過去散進了紅磚牆的縫隙里。

  「她出國的費用一百二十萬,分四筆到帳,全部來自香港一個離岸銀行的戶頭。」

  謝承言的手指在布面上攥了一截,攥的力道從指尖走到了掌心。


  「那個戶頭開戶時留的聯繫電話,跟周雅芝當年使用的手機號碼只差末尾一位。」

  謝承言:(ˊΔˋ)

  他的臉色從褪了一層變成了褪了三層,兩顴的顏色在午後的光底下顯出了一截不正常的灰白。

  「開戶的那個月,周雅芝去過一趟香港,待了四天。回來之後第二周,第一筆三十萬就進了謝蘭芳的帳戶。」

  裴念安說完了最後一條,手指從膝蓋上的交疊處鬆了。

  後院裡又安靜了。

  這次的安靜比剛才的長,長到樹影從地面上挪了一截位置,從謝承言椅腿的左側移到了右側。

  謝雲舒坐在旁邊,兩隻手擱在藤椅扶手上沒有動,嘴唇抿了一道線。

  謝雲舒:(ˊ˗ˊ)

  謝承言的手掌在膝蓋上攤了開來,十根手指的指尖碰著褲面的布紋走了一截不規則的弧度。

  裴念安看著他的手,看了三秒。

  「大哥,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謝承言的手指停了。

  「周雅芝已經病了,中風臥床,追究她的法律責任換不回任何東西。」

  裴念安的嗓音在說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從喉嚨的中段走到了淺的位置,淺的底色里沒有恨,也沒有刻意的寬容,只有一種她在那個書房的夜晚跟陸嶼珩想了很久之後才沉澱下來的透。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謝承言的肩膀從他坐下來之後一直繃著的那條線上鬆了一截。

  松的幅度不大,但裴念安的眼睛接住了。

  「你不需要替你母親背負這個。」

  謝承言低著頭,肩膀的線條在午後的光底下走了一道細微的起伏。

  裴念安:(˘ᵕ˘)

  風從桂花樹的枝頂吹下來碰著三個人坐的位置走了一截涼,涼的溫度從謝承言的發梢碰到了他擱在膝蓋上的指尖。

  他的嘴唇分了一截,分開之後喉嚨里走了一聲極輕的澀。

  「你怎麼能說不是我的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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