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要不要告訴念安

  「住在謝承言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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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臨舟聽完這句話之後握著門把手的那隻手轉了半圈又停了。

  「謝承言親自照顧的?」

  「請了護工,但人住在他的房子裡,吃喝用度都是他在管。」

  季臨舟的手從門把手上鬆了,手臂垂回身側,站在門口的位置上沒有走。

  「那事情就複雜了。」

  「嗯。」

  季臨舟:(ˊ˗ˊ)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念安。」

  陸嶼珩沒有馬上回答,手指從褲縫旁邊的布面上走了一截接縫線。

  「我還在想。」

  「拖久了不是辦法,她跟謝家的關係正在往前走,謝雲舒那邊也在推,如果她自己從別的地方先知道了,你更不好交代。」

  陸嶼珩的手指在接縫線的末端停了。

  「今天晚上。」

  季臨舟看了他兩秒,手指碰了一下門框的邊緣,拉開門走了。

  門合上之後辦公室里剩了陸嶼珩一個人,他站在窗戶旁邊看著桌面上那疊季臨舟留下來的文件,文件最上面那頁的右下角印著謝蘭芳的人事檔案編號,六位數字在白紙上排了一行灰。

  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裴念安的消息彈在鎖屏上面。

  三寶今天自己穿襪子了,左右腳反了但穿上去了。

  陸嶼珩:(˘ᵕ˘)

  他拿起手機看了三秒,拇指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晚上回來跟你說個事。

  裴念安的回覆在十二秒之後彈了上來。

  好,我燉了排骨。

  那天晚上三崽在八點十五分全部睡了。

  大寶是第一個合眼的,手裡還握著一本布書的封面角。

  二寶翻了四個身才消停,粉色兔子從枕頭邊上掉到了床和床欄之間的縫隙里。

  三寶閉眼之前從被窩裡掏了兩秒,確認餅乾盒在床頭柜上之後才放心翻了個身。

  裴念安從嬰兒房出來把門虛掩了,腳步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走了兩聲輕響。

  書房的門開著,陸嶼珩坐在書桌後面,桌面上擱著那個牛皮紙檔案袋,袋口折著沒有動。

  裴念安走進去坐在了窗邊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杯壁的熱度從掌心裡透了一層暖。


  「什麼事。」

  陸嶼珩的手指在檔案袋的封口上碾了一截。

  裴念安:(ˊ⌒ˋ)

  「跟你說之前先講一件事。」

  「嗯。」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讓季臨舟查二十五年前你失蹤的案子。」

  裴念安的手指在杯壁上走了一截弧度。

  「我知道。」

  陸嶼珩的手指在檔案袋上停了。

  「你知道?」

  「你手機上季臨舟發的消息我沒看過內容,但你最近每次接完他的電話之後看我的眼神不一樣。」

  裴念安的嗓音走得平,平的底色里舖著一層她從一開始就攢著沒有挑破的通透。

  「你在替我查真相,對吧。」

  陸嶼珩看了她五秒。

  陸嶼珩:(˘ᵕ˘̥)

  五秒之後他從桌後面站了起來,拿著檔案袋走到沙發旁邊坐了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查的方向你想先聽還是先看。」

  「你說,我聽。」

  他把檔案袋擱在了兩個人之間的靠墊上面。

  「之前查到了兩個人,一個叫周德勝,是當年推薦保姆進謝家的推薦人,他是周雅芝的堂兄。另一個叫孫秀蘭,就是帶走你的那個保姆,她十五年前已經去世了。」

  「後來又查到了一個人,謝蘭芳,謝家旁支,當時在謝氏醫藥做人事專員,孫秀蘭進謝家的流程是她審批簽字的。」

  裴念安的手指從杯壁上鬆了,手掌擱在了膝蓋上面。

  「三個人。」

  「三個人的背後有一條資金鍊。」

  陸嶼珩的手指碰了一下檔案袋的側面。

  「謝蘭芳辭職之後出了國,出國的費用是一百二十萬,分四筆到帳,資金全部來自一個香港的離岸帳戶。」

  裴念安:(ˊ⌄ˋ)

  「那個帳戶的開戶信息是假名,但留的聯繫電話跟周雅芝當年使用的手機號只差了末尾一個數字。」

  裴念安的手指在膝蓋上面的褲面上走了一截,走到膝蓋骨的位置上停了。

  「差一位。」

  「差一位。開戶的那個月周雅芝去過一趟香港,回來之後第一筆錢就到了謝蘭芳的帳上。」

  書房裡安靜了一截。


  窗外的路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滲了一道進來,光線的邊緣碰著書桌腿的位置走了一截淡黃色的弧。

  「所以目前的證據指向謝承言的母親周雅芝。」

  陸嶼珩的嗓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放慢了半拍。

  「但都是間接證據,沒有她親手寫的指令,也沒有口供。保姆死了,中間人一個出國一個半癱在養老院。」

  裴念安的手從膝蓋上抬了起來,十根手指交疊著。

  「她現在什麼狀況。」

  「七十一歲,三年前中風,臥床不起。」

  「住在哪。」

  陸嶼珩看著她的側臉。

  「住在謝承言家裡。」

  裴念安的手指在交疊的位置上收了一截力道。

  她沒有馬上接話,兩肩的線條從正常的位置上沉了一截,沉的幅度不大,只有坐在她旁邊的人才看得出來。

  十秒之後她的嗓音從喉嚨里走了出來。

  裴念安:(ˊ⌓ˋ)

  「所以謝承言的不安,是因為他也懷疑自己的母親。」

  陸嶼珩的手指碰了一下她擱在膝蓋上面交疊的手背。

  「念安。」

  「我沒事。」

  她的手指從交疊的位置上鬆了,手掌翻過來握住了他碰著她手背的那幾根手指。

  「我在想怎麼處理這件事。」

  「不急,你慢慢想。」

  裴念安的視線從面前的書桌上划過去,划過那個擱在靠墊上面的牛皮紙檔案袋,划過桌面上那支擱在筆槽里的鋼筆,落在了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那道光上面。

  「周雅芝已經病了,追究她的法律責任意義不大。就算上了法庭,間接證據加上一個臥床的老人,打不出結果。」

  陸嶼珩沒有出聲。

  「但謝承言需要面對這個真相。」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收了一截。

  「他心裡的那堵牆不是對我的防備,是他母親給他留下的債。如果他不正視這件事,他跟我之間永遠過不去那道坎。」

  陸嶼珩:(˘͈ᵕ˘͈)

  他的手指從她的掌心裡穿過去扣住了她的手。

  「你想怎麼做我都支持,但不要一個人扛。」

  裴念安的嘴角從平的位置上彎了一截,彎的幅度不深,梨渦沒有出來。

  「我知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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