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周雅芝的線索
「爸爸,我不怕真相。」
裴念安在謝家書房裡說完這句話的那天傍晚,給陸嶼珩發了一條消息,跟爸爸聊了一些事,晚飯前到家。
陸嶼珩回了一個字,好。
三天之後的上午九點半,季臨舟推開了三十八樓總裁辦公室的門,手裡夾著一個新的牛皮紙檔案袋,袋口的摺痕比上一次的多了一道。
他走到桌前沒有坐,先把檔案袋立在了桌面上,手指在袋口的封邊上拍了一下。
「有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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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珩從平板上移開視線,手掌扣在了屏幕上面。
「坐下說。」
季臨舟拉了椅子坐下來,兩隻手肘撐在桌沿的位置,身體往前傾了兩度。
季臨舟:(ˊ⌓ˊ)
「上次查到的那條線,周德勝是形式上推薦保姆進謝家的人,這個沒問題。」
「嗯。」
「但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周德勝在謝氏後勤部掛的是閒職,他的權限不夠。」
陸嶼珩的手指從平板的邊框上移開了。
「什麼意思。」
「謝家用人有一套流程,外聘的家政人員進入核心家庭服務,光有推薦人不夠,還需要內部行政口的人事專員做背景核查和登記。」
季臨舟的手指在檔案袋的封口上走了一截。
「我往這個方向查了一圈,找到了另一個人。」
陸嶼珩:(ˊ≖ˋ)
「誰。」
「謝蘭芳。」
季臨舟把檔案袋打開,從裡面抽了一疊文件,最上面那頁是一張複印的人事檔案。
「謝家旁支,在謝氏醫藥的行政部門做過六年人事專員,當年負責外包人員的推薦審核和入職登記。」
「孫秀蘭進謝家走的那條通道,周德勝遞的材料,謝蘭芳簽的字蓋的章。」
陸嶼珩的手掌從平板上翻了過來擱在桌面的木面上。
「一個遞材料,一個放行。」
「對,兩個人卡著流程的兩頭,配合著把一個拿假身份證的女人送進了謝伯遠的家門口。」
季臨舟把文件翻到了第三頁,紙面上貼了幾張銀行流水的截圖,日期標註從二十三年前跨到了二十一年前。
「謝蘭芳這個人,辭職的時間點很有意思。」
「什麼時候。」
「念安失蹤那年的年底辭的,失蹤是在夏天發生的,她年底走人,間隔四個多月。」
季臨舟的手指在截圖上面的數字上劃了一道。
季臨舟:(ˊΔˊ)
「辭職之後回了老家待了不到兩年,然後出國了,去了加拿大溫哥華,到現在還住在那邊。」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面上碾了一截年輪紋的弧度。
「出國的費用從哪來的。」
「這就是重點。」
季臨舟從文件底部又抽了一頁紙出來。
「她在謝氏的年薪不到八萬,父母是謝家旁支的遠親,經濟條件普通。但她出國的時候,機票加上溫哥華那邊的房產首付加上頭兩年的生活開支,總計花了一百二十萬。」
「二十年前的一百二十萬。」陸嶼珩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對,一個年薪八萬的人事專員,拿不出這筆錢。」
「轉入她帳戶的資金來源追到了?」
「追到了。」
季臨舟的嗓音在這三個字之後頓了一拍,手指在文件的最後一欄上面停住。
「一百二十萬分了四筆到帳,每筆三十萬,時間從念安失蹤後第三個月開始,到她出國前兩個月結束。」
「四筆全部來自同一個帳戶,開在香港一家離岸銀行,戶頭上掛的名字叫王麗華,查無此人。」
陸嶼珩:(ˊ˗ˋ)
陸嶼珩的手掌從桌面上收了回來擱在扶手的皮面上面。
「假名開戶。」
「假名,但開戶的時候留了一個聯繫電話。」
季臨舟的聲調在這裡降了半格,語速從正常的節奏上放慢了一截。
「這個電話號碼,跟周雅芝當年使用的那個手機號碼只差了末尾一位。」
辦公室里安靜了。
窗外三十八樓的高度上,城市的底噪從玻璃幕牆的接縫處滲了一層低頻的嗡進來。
陸嶼珩的手指在扶手的皮面上走了一截縫線的凹槽。
「一位之差。」
「倒數第二個數字從三變成了八,其餘全部一致。」
「能確認是她本人開的戶嗎。」
「直接證據不夠,但間接的已經很硬了。」
季臨舟從椅背上直起身,手肘從桌沿上收了回來擱在了膝蓋上面。
季臨舟:(ˊ⌄ˊ)
「我讓宋律師調了周雅芝那個時間段的出入境記錄,離岸帳戶開戶的同一個月,她去過一趟香港,待了四天三夜。」
「回來之後第二周,第一筆三十萬就打進了謝蘭芳的帳戶。」
陸嶼珩沒有接話,手指在扶手縫線的凹槽末端碾了兩圈。
季臨舟看了他三秒,繼續往下說。
「所以整條鏈現在串起來了。周雅芝在香港開了離岸帳戶,通過假名把錢打給謝蘭芳。謝蘭芳利用自己在謝氏人事部門的位置,配合周德勝把拿著假身份證的保姆孫秀蘭送進了謝家。」
「孫秀蘭在謝家做了兩年保姆取得信任,第三年夏天帶走了念安。事成之後謝蘭芳分四筆拿了一百二十萬出國消失了,周德勝留在原崗位上繼續掛了十幾年閒職直到退休。」
陸嶼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窗戶的方向。
手指擱在玻璃幕牆的金屬框上面,指尖碰著冰涼的金屬面走了一截。
「謝蘭芳現在人在溫哥華,周德勝在養老院半癱著,孫秀蘭十五年前就死了。」
「對。」
「三個執行層面的人,一個跑了一個廢了一個死了,但指向的終點只有一個。」
陸嶼珩:(ˊ⌒ˊ)
季臨舟站了起來,手掌撐在桌面的邊緣上。
「證據鏈越來越清了,但都是間接的,沒有直接口供,沒有書面的指令原件。打法律戰的話不一定夠。」
「我知道。」
陸嶼珩轉過身看著季臨舟。
「但這不是法律的問題。」
季臨舟的手從桌沿上鬆了,手指在褲兜的邊緣上碰了一下。
「那是什麼問題。」
「是念安跟謝承言之間的問題。」
辦公室里又安靜了一截,安靜的長度從三秒走到了六秒。
季臨舟的腳步從桌前挪到了門口的方向,手指搭上了門把手。
「周雅芝本人,你查過她現在的狀況嗎。」
陸嶼珩的手從金屬框上收了回來垂在身側。
「查過。她今年七十一歲了,三年前中風過一次,現在臥床不起。」
季臨舟的手在門把手上停了。
「住在哪。」
窗外的光線從陸嶼珩的肩膀後面鋪過來,投在辦公桌上那疊文件的紙面上走了一道長的影。
「住在謝承言家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