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謝雲舒的陪伴
」他說餅乾不要了，要你快點回來。」
裴念安的拇指在屏幕上擱了兩秒，嘴角的弧度往深處陷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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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舒從駕駛座偏過頭瞟了一眼，車速從六十降到了五十。
」笑成這樣，你家陸總發的？」
」三寶說的。」
」三寶替他爸傳話呢。」
謝雲舒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一下，前方的紅燈亮了，車在路口停住。
她沒有打右轉燈。
」妹妹，有個東西我今天想帶你去看，繞一趟不遠。」
裴念安的拇指從屏幕上移開了。
」什麼。」
」你跟我回去一趟就知道了。」
方向盤往左打了半圈，車從原路折了回去，謝家老宅的鐵門在五分鐘後重新出現在車窗外面。
謝雲舒：(ˊᵕˋ̥)
院子裡的路燈還沒亮，傍晚的光從西邊的天際線上掛了一層薄的橙。
兩個人沒有往客廳走。
謝雲舒的高跟鞋踩著一條鋪了碎石的小路拐進了主樓後面，碎石碰著鞋跟發出來的聲響從院牆上彈了兩下。
後院的面積不大，三面是舊的紅磚牆，牆角堆了幾隻老式的青釉花盆。
院子正中間立著一棵樹。
樹冠撐開了小半個院子的面積，枝幹的粗度需要兩隻手才能合圍，樹皮上的紋路從底部往上爬了三四米才分了第一個杈。
桂花樹。
初春的枝頭上冒了一層密的新葉，葉片的顏色從枝梢的嫩綠走到老枝的深綠，層次分了三四道不均勻的色階。
謝雲舒的手掌拍了一下最低處那根枝幹，掌心碰著樹皮走了一截粗糙的觸感。
」這棵樹是媽媽種的。」
裴念安的腳步在碎石路的盡頭停了。
」你出生那年種的，院子裡的老師傅跟她說這個品種不適合華城的氣候，她不聽，自己跑了三趟苗圃挑回來這一棵。」
裴念安的視線從樹冠的頂端往下移，經過枝幹分杈的位置，經過樹皮紋路交錯的位置，落在了根部泥土裡露出來的一截老根上面。
二十五年。
她不在的二十五年裡，這棵樹長到了這個高度。
」她說等你長大了，要在這棵樹下給你辦成人禮。」
裴念安：(˘̥ᵕ˘̥)
裴念安的手抬了起來碰了一下樹幹的表面，指腹蹭過樹皮的紋路，涼的，硬的，帶著一層傍晚的潮氣。
」每年秋天桂花開的時候，滿院子都是香味。」
謝雲舒的手從枝幹上收了回來插進了外套口袋裡。
」爸爸誰都不讓動這棵樹，花落了他自己掃，掃完了裝進一個鐵罐子裡收著。」
裴念安的手指從樹皮上鬆了，掌心裡殘留了一層樹皮碎屑的粗。
」姐。」
」嗯。」
」謝謝你帶我來看。」
謝雲舒的眼眶往紅的方向走了半個色度，她轉過身往院門口邁了兩步，手背在臉頰上蹭了一下。
」走，帶你去個地方坐坐，有些話在家裡說不方便。」
兩個人從後院出來重新上了車。
三條街外的一家咖啡廳，角落的位置，桌面上兩杯熱拿鐵的熱氣從杯口往上走了一截就散進了空調的冷風裡。
謝雲舒的手肘撐在桌面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指上面。
」妹妹，我接下來說的這些事，你聽了可能不舒服，但你遲早會知道，與其讓別人嚼碎了餵給你，不如我先跟你講清楚。」
裴念安的手指環著拿鐵的杯壁，杯壁的溫度從掌心裡透了一層暖。
」你說。」
謝雲舒：(ˊ⌓ˊ)
」大哥對你有防備，你感覺到了。」
」嗯。」
」你以為他是因為家產。」
裴念安的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截。
」不全是，他身上的情緒比利益計算複雜。」
謝雲舒的手指從下巴上鬆了，兩隻手擱在了桌面上。
」他的心結跟他媽媽有關。」
裴念安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
」當年你失蹤那會兒你才三歲，家裡翻了天。爸爸報了警，請了全省的偵探，媽媽一個人滿街找，一家鋪子一家鋪子地問，找了三年，人沒了。」
謝雲舒的嗓音在說到這幾句話的時候從她平時那股利落勁兒里慢了兩拍。
」那時候家裡有很多人背後議論，說你失蹤不是意外。」
」什麼意思。」
裴念安：(ˊ⌒ˋ)
」大哥的媽媽叫周雅芝，是爸爸的前妻。大哥是她生的。」
謝雲舒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杯沿碰著她的嘴唇走了一截停頓。
」你是媽媽生的。媽媽是後來嫁過來的。周雅芝跟爸爸離婚是在你出生之前兩年，她走的時候大哥判給了爸爸。」
」後來媽媽嫁過來，先生了我，又生了你。你出生之後，謝家的家族信託條款上多了一個登記名字。」
」直系血親的繼承權。」
」對。周雅芝離婚之後已經不在信託名單上了，但大哥還在。你出生之前，信託里登記的直系後代只有大哥和我。你出生之後變成了三個人。」
裴念安的手指從杯壁上鬆了，手掌擱在了桌面上。
」然後我失蹤了。」
謝雲舒：(ˊ˗ˋ)
」你失蹤之後，很多人懷疑是周雅芝做的。」
謝雲舒的聲調在這句話上面壓了半格。
」警方查過她，她有不在場證明，最後不了了之。但背後的議論從來沒有斷過。」
」大哥從小活在這個陰影里。」
裴念安的手掌在桌面的木紋上翻了一個面，掌心朝上擱著，指尖碰著拿鐵杯底的那一圈水漬的涼。
」姐，你自己怎麼看。」
謝雲舒的牙齒咬了一下下唇的內側，咬了兩秒鬆了。
」我不敢說，我沒有證據，說什麼都不公平。但爸爸查了二十多年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
」這件事是我們家最大的傷疤，我今天告訴你，是讓你面對大哥的時候知道他在怕什麼。」
咖啡廳的音樂從天花板的喇叭里走了一截低沉的鋼琴聲，聲響碰著角落的玻璃窗彈了一層薄。
裴念安的手掌從桌面上收了回來，十根手指交疊著擱在了膝蓋上面。
她沉默了很久。
杯里的拿鐵從熱的位置退到了溫，桌面上兩個人的影子在頂燈底下走了一道長的靜。
」如果是真的，謝承言他知道嗎。」
謝雲舒的嘴角從平時利落的弧度上往下垮了一截。
裴念安：(ˊ⌓ˋ)
」他應該有所察覺，所以他才那麼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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