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謝家家宴

  「謝承言那份茶葉,你親手遞給他。」

  裴念安站在玄關門口聽完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鐵盒的蓋面上碰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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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門合上了。

  謝雲舒的車從別墅區的路口拐出去的時候,她一隻手擱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從中控台的儲物格里掏了一顆話梅遞過來。

  「吃一顆,你臉色有點緊。」

  裴念安接了,手指把話梅的糖紙剝了塞進了嘴裡。

  「緊嗎。」

  「嘴角往下壓了半毫米,我看得出來。」

  謝雲舒:(ˊ⌄ˊ)

  「你放鬆,爸爸今天四點就起來備菜了,光排骨就燉了兩鍋,怕你不夠吃。」

  「兩鍋排骨給誰吃。」

  「給你吃,你小時候能吃三碗面的人,他研究了三天你的飲食習慣。」

  裴念安的手指在話梅的酸味從舌根走到喉嚨的那一截里握了一下膝蓋上的布面。

  「姐。」

  「嗯。」

  「謝承言今天在嗎。」

  謝雲舒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碾了一個方向。

  「在,爸爸讓他今天必須到。」

  「他什麼態度。」

  「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他答應了,答應了就行。」

  車從華城北區開到東區用了三十五分鐘,謝家老宅的鐵門從車窗外面出現的時候,院子裡的銀杏樹已經抽了一截新芽。

  裴念安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三份禮物,腳步在石板路上走了十二步。

  客廳的門開著。

  謝伯遠站在門口,身上圍著一條藏藍色的圍裙,圍裙的系帶在腰後面打了一個歪的結。

  他看到裴念安手裡拎著東西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

  「這孩子還帶東西,以後來就空手來。」

  裴念安把紅色禮盒遞了過去。

  「養生茶,天氣轉暖了泡著喝正好。」

  謝伯遠:(˘ᵕ˘̥)

  謝伯遠接過盒子的時候手指在盒面上停了兩秒,嘴巴張了一截想說什麼,合上了。

  謝雲舒從裴念安的手裡把藍色相冊接了過去,站在門廳的光底下翻了第一頁。

  「這是大寶?」


  「大寶,拍的時候他在翻繪本。」

  謝雲舒翻到了第三頁,手指在照片的邊緣上碰了一下。

  「這個小姑娘是二寶?抱著兔子笑的這個?」

  「對,她那天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濕的。」

  謝雲舒翻到了第五頁,呼吸從鼻腔里走了一截急。

  謝雲舒:(ˊᗜˋ̥̥)

  「我的外甥外甥女也太好看了,這個小臉蛋,這個眼睛。」

  她翻到了第七頁,三寶嚼著磨牙棒的照片占了整整一面。

  「這個是老三?表情好酷,吃東西的時候也不笑的嗎。」

  「他吃東西的時候心情最好,只是臉上不表現。」

  謝伯遠在旁邊探頭看了一眼相冊,手指在圍裙的系帶上搓了兩下。

  「長得都結實。」

  「三寶胃口好,隨我。」

  謝伯遠的嘴角從圍裙遮著的位置上往上走了一截。

  「隨你,你小時候確實能吃。」

  他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了,圍裙的系帶在他身後晃了兩下。

  「你們先坐,湯還有十分鐘好。」

  裴念安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手指擱在膝蓋上面。

  樓梯的方向傳來一截腳步聲,皮鞋踩在木板上的聲響比上次在這裡聽到的要慢了半拍。

  謝承言從二樓走了下來。

  他今天沒有穿正裝,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圓領毛衣,金屬框眼鏡還是戴著的,但鏡腿的角度從耳朵上方滑到了耳垂的位置。

  裴念安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手裡拿著那盒鐵觀音。

  「大哥。」

  謝承言的腳步在樓梯的最後一級上遲了一拍。

  裴念安:(˘⌄˘)

  她把鐵盒遞了過去。

  「茶葉,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挑了鐵觀音。」

  謝承言的手指在鐵盒的蓋面上碰了一截,眼皮從正常的角度上抬了一截看著她。

  「謝謝。」

  他接了。

  聲調走得平,平的底色里那層上次見面時鋪著的硬度鬆了一層,但沒有完全散。

  飯桌上六個菜擺成了兩排,排骨燉了一鍋半,剩下的那半鍋被謝伯遠留在了廚房灶台上熱著。

  謝雲舒坐在裴念安的左邊,筷子從排骨盤裡夾了一塊最大的擱在裴念安碗裡。


  「吃,爸爸燉了三個小時的。」

  「姐你先吃。」

  「我不愛啃骨頭,你吃。」

  謝承言坐在對面,手指握著筷子的姿勢從頭到尾保持著同一個角度。

  他吃了兩口飯之後筷子停了一拍,伸過去從中間的青菜盤裡夾了一筷子菜擱在了裴念安碗沿上。

  裴念安的手指在筷子上收了一截。

  「謝謝大哥。」

  謝承言的嘴巴動了一下,沒有說別的,筷子收了回去。

  謝承言:(ˊ˗ˋ)

  裴念安的感知從指尖走到了掌心,掌心擱在桌面的木面上面,離謝承言放碗的位置差了兩拃的距離。

  他的情緒從那個方向傳過來的時候,不再是上次那種收緊的硬。

  多了一層鬆動的紋路,紋路的底下壓著一種猶豫,猶豫的更下面藏著一截她還沒辦法完全讀清的東西。

  不安。

  跟利益無關的不安。

  裴念安的手指從桌面上收了回來握住了筷子。

  「大哥,謝承言上次送的積木三崽很喜歡,三寶每天拼半個小時。」

  謝承言的筷子在碗沿上碰了一聲輕響。

  「他喜歡就好。」

  「下次我帶他們過來,讓你見見。」

  謝承言的手指在筷子的竹面上走了一截,走到筷子尖的時候停了。

  「好。」

  謝雲舒在旁邊聽著這兩句對話,手裡的排骨骨頭擱在了碟子上面,嘴角彎了但沒有出聲。

  飯後謝雲舒去廚房收拾碗筷,謝承言接了一個電話走到了院子裡。

  客廳里剩了裴念安和謝伯遠兩個人。

  謝伯遠端著一杯剛泡的養生茶坐在沙發的另一頭,茶水的熱氣從杯口往上走了一截散了。

  「念安。」

  「嗯。」

  「你大哥他不是不歡迎你。」

  謝伯遠:(ˊ⌒ˋ)

  裴念安的手指擱在沙發坐墊的縫線上面。

  「我知道。」

  「他有他的心結。」

  謝伯遠的嗓音在心結兩個字上面走了一截從平到沉的弧度,沉的尾巴上拖著一層他用了二十多年都沒能完全消化的東西。

  裴念安看著他的臉,看了三秒。


  他說心結的時候,眉心的紋路從一條變成了兩條,手指在茶杯的杯壁上停了,停的位置比之前低了一截。

  「等時間到了,他會想通的。」

  裴念安點了頭。

  「我不急,慢慢來。」

  謝伯遠的手指從茶杯上鬆了,掌心擱在了沙發扶手的皮面上面。

  「你媽媽的房間我收拾過了,下次來我帶你上去看看。」

  裴念安的手指在坐墊的縫線上走了最後一截。

  「好。」

  院子裡謝承言講電話的聲音從窗戶的方向透了一截進來,語速從快到慢走了一個收的弧度,嗓音的末端從喉嚨裡帶出來一截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澀。

  裴念安的耳朵接住了那截澀。

  裴念安:(ˊ⌓ˊ)

  她沒有問謝伯遠那個心結是什麼。

  但她的手指從沙發坐墊的縫線上抬了起來的時候,手背上殘留的感知從謝承言的方向傳過來的那截不安還沒有散。

  那截不安的溫度比利益算計要冷,比單純的防備要深。

  口袋裡那塊三寶塞給她的餅乾還在,邊角硌著她的掌根。

  回家的路上謝雲舒開著車,手指在方向盤上敲著節奏。

  「今天感覺怎麼樣。」

  「比我想的好。」

  「大哥夾菜那一下,你看到沒有。」

  「看到了。」

  謝雲舒的嘴角彎了一截。

  「他這個人彆扭,心裡想靠近嘴上不會說,給他時間就行。」

  車從東區開回北區的路上,裴念安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陸嶼珩的消息彈在鎖屏上面。

  三寶站在門口等了四十分鐘了,問了我六遍念安姐姐什麼時候回來。

  裴念安的嘴角彎了,梨渦從臉頰上陷了一截。

  她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

  告訴他,口袋裡的餅乾我還留著,到家還給他。

  謝雲舒從駕駛座偏頭瞟了她一眼。

  「笑什麼呢。」

  「沒什麼,家裡有人在等我。」

  車窗外面華城的路燈從一盞跳到下一盞,光點在她的側臉上走了一截又一截的明滅。

  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陸嶼珩的第二條消息彈了上來。

  他說餅乾不要了,要你快點回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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