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念安的表態

  「不急,讓他慢慢來。」

  陸嶼珩的手指從紙袋的封口上收了,看著她的側臉停了兩秒。

  「你什麼時候學會了用這種節奏處理事情。」

  「跟你學的。」

  「我教過你?」

  「你說過一句話,讓時間說話。」

  陸嶼珩的手在褲縫旁邊碰了一下布面的接縫線,嘴角那條線往右偏了一截又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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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三崽鬧到了八點半才全部睡著。

  大寶是第一個合眼的,二寶翻了六個身,三寶在被窩裡偷偷掏出了一塊藏了整個下午的餅乾碎,被裴念安從手裡捏走了。

  嬰兒房的燈關了,走廊里只剩下牆壁上那盞長明的夜燈。

  裴念安從嬰兒房的門口退出來,腳步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走了兩聲輕的響。

  客廳的燈還亮著,陸嶼珩坐在沙發上面,手裡拿著平板翻華恆的定增方案文件,屏幕上的字體調到了最小號。

  裴念安走到沙發的另一頭坐了下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杯壁的熱度從掌心裡透了一截。

  「嶼珩。」

  「嗯。」

  「這段時間經歷了很多,我想清楚了幾件事。」

  陸嶼珩的手指在平板的屏幕上停了,手腕翻了一個方向把平板扣在了膝蓋上面。

  他偏了頭看著她。

  陸嶼珩:(ˊ≖ˋ)

  「說。」

  裴念安把水杯擱在了茶几上面,手指從杯壁上收了回來擱在了膝蓋上面。

  「第一件。」

  她的聲調在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走得穩,穩的底色里舖著她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才沉澱下來的東西。

  「不管我是誰的女兒,我知道我是誰。」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面的褲面上走了一截短弧。

  「我是裴念安,是言舟的念安姐姐,是知意的念安媽媽,是知安的念安媽媽。」

  陸嶼珩的手指在平板的邊框上碰了一下,沒有出聲。

  「第二件。」

  裴念安的視線從客廳的燈光里收了回來落在了他的臉上。

  「謝家的事我會慢慢處理,謝伯遠是我的親生父親,謝雲舒是我的親姐姐,謝承言是我的親哥哥。」

  裴念安:(˘ᵕ˘̥)


  「這些關係我不否認,但我不會因為多了一個家就改變現在的生活。」

  「三崽的房間在這裡,我的灶台在這裡,三寶的餅乾庫存在這裡。」

  陸嶼珩的嘴角那截線在右邊動了一點。

  「第三件。」

  裴念安的手指從膝蓋上的褲面上抬了起來。

  「裴家爸媽的恩情我一輩子都還不完,他們從巷子裡把我撿回來,養了我二十五年,我發燒的時候是裴爸背著我跑了三公里去鎮上衛生所,我高考的時候是裴媽在廚房裡燉了一整夜的排骨湯。」

  她的嗓音在說這幾句話的時候從穩的位置上走了一截往軟的方向,軟到中段的時候她咽了一口把它壓了回去。

  「謝家如果接受裴家在我生命里的位置,我就認他們。」

  「不接受,我也不勉強。」

  客廳里安靜了。

  安靜的長度從三秒走到了五秒,從五秒走到了八秒。

  牆壁上長明夜燈的光從走廊那頭滲了一截進來,光的邊緣碰著客廳的地板走了一道淡黃色的線。

  陸嶼珩把平板從膝蓋上拿了起來擱在了茶几上面,手指在平板的邊框上走了最後一截。

  陸嶼珩:(˘͈ᵕ˘͈)

  「你漏了一條。」

  裴念安的手指在膝蓋上面停了。

  「什麼。」

  陸嶼珩從沙發上欠了身,兩隻手撐在坐墊上面,手掌的方向朝著她的位置。

  「你說了你是裴念安,你說了你是三崽的念安姐姐,你說了你是裴家的女兒,你說了你會慢慢認謝家。」

  他的手從坐墊上抬了起來,手指碰了一下她擱在膝蓋上面的手背。

  「你還是我的念安。」

  裴念安的手指在他的指尖底下動了一截。

  裴念安:(ˊᗜˋ)

  「這條需要單獨說嗎。」

  「需要。」

  陸嶼珩的手指從她的手背上滑了進去,五根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收了。

  「第四條,我替你補上了。」

  他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截,手臂從她的肩膀後面繞了過去,掌心擱在了她的後腦勺上面。

  裴念安的臉埋進了他的肩窩裡,鼻尖碰著他衛衣領口的布面走了一截棉的溫度。

  她笑了,笑聲從他的肩膀上悶了出來。

  「行,第四條也算。」


  二樓嬰兒房的方向傳來一截響動,二寶在夢裡翻身的時候手臂拍在了床欄上,咚的一聲。

  兩個人都沒有動。

  三秒之後嬰兒房裡安靜了。

  裴念安的臉從他的肩窩裡抬了起來,鼻尖上蹭了一截他衛衣上的絨毛。

  「明天我給謝伯遠打個電話,跟他說一聲裴家的事。」

  「嗯。」

  「你覺得他會接受嗎。」

  陸嶼珩的手指在她的後腦勺上碾了一截髮絲的弧度。

  「他等了你二十五年,不會因為這個把你推出去。」

  裴念安的手指在他的衣角上捏了一截布紋。

  「謝承言呢。」

  「謝承言的事不歸謝伯遠管,歸你管。」

  「我管得了他?」

  陸嶼珩的手從她的後腦勺上移到了肩膀的位置,手掌擱在她的肩胛上面。

  「你管不了他,你管得了你自己的節奏。」

  裴念安:(˘⌣˘̥)

  裴念安的手從他的衣角上鬆了,手掌擱在了沙發的坐墊上面撐著身體坐直了。

  「那明天打完電話,下周帶三崽去跟謝雲舒吃飯。」

  「我送你們去。」

  「你不一起?」

  「第一次是你們姐妹之間的事,我在旁邊她放不開。」

  裴念安的嘴角彎了,梨渦從臉頰的位置陷了一截。

  「你什麼時候這麼懂了。」

  「被你教的。」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

  陸嶼珩的手從她的肩胛上收了,手指在沙發扶手的稜角上走了一截。

  「你剛才說的,讓時間說話。」

  客廳的燈在兩個人之間投了一截暖色的光,光的邊緣碰著茶几上那個謝承言送來的紙袋走了一道影子。

  紙袋裡三個盒子的包裝齊齊整整地碼著,封口的膠帶還沒有撕。

  裴念安的視線從紙袋上劃了過去,劃到盡頭的時候收了。

  「那三個玩具明天給三崽拆了吧。」

  「你想好了?」

  「想好了,禮物是給孩子的,孩子收禮物天經地義。」

  她的手指從沙發墊上抬了起來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至於送禮物的人想借這個試探什麼,那是他的事。」


  陸嶼珩看了她三秒,手指在她碰著他手腕的那截皮膚上走了一層涼。

  「裴念安。」

  「嗯?」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有謝家千金的樣子了。」

  裴念安的手從他的手腕上收了,站起來端了茶几上的水杯往廚房的方向走。

  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她偏了頭,客廳的燈光從她的背後鋪了一截到了門框的位置上面。

  「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只是以前沒人逼我拿出來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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