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世態炎涼
「你今晚負責熱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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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珩的手指在她的指縫裡收了一截力。
「我什麼時候不負責了。」
「昨天。」
「昨天是三寶自己提前半小時醒的，不能算我的。」
裴念安從陽台轉身往屋裡走的時候嘴角帶著一截弧度，梨渦在走廊的燈光下面晃了一閃。
第二天開始，手機里的消息從早上七點斷斷續續地彈到了中午。
第一條是趙太太的，語氣從三天前的陰陽怪氣翻了一個面。
裴小姐，改天一起喝個下午茶呀，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私房菜，上次就想約你了。
第二條是之前在陸家家宴上幫方敏遞過話的一個太太，口氣比上次柔了三個調。
念安，聽說你是謝家的千金，真是太好了，早就覺得你氣質不一般呢。
第三條是裴念安在兒童醫院實習時只打過兩次照面的一個主治醫生，措辭客氣到了另一個檔次。
裴護士，不對，應該叫裴小姐了，有空來坐坐，科室里大家都很想你。
裴念安：(ˊ˗ˋ)
裴念安把手機擱在了茶几上面，屏幕朝下扣著。
三寶坐在地墊上嚼餅乾，兩隻腳在地墊的邊緣晃了兩下，手指上沾著一截碎屑。
二寶趴在裴念安的腿上翻著一本貼紙冊，嘴裡哼著一首不成調的歌。
大寶坐在沙發的另一頭搭積木，搭了三層了，第四層放上去的時候手指在積木塊的邊緣上遲了一拍。
裴念安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沈橋接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兩秒。
「你終於打給我了，我等了一上午！」
「忙，三寶早上把大寶的積木藏進了洗衣機里，找了二十分鐘。」
「別跟我扯三寶，你今天收了多少條巴結你的消息。」
裴念安的嘴角動了一下。
「七條。」
「七條！我這邊也收了三條，全是以前在你背後嚼舌根的那幫人，現在一個比一個甜。」
沈橋：(ˊΔˋ)
「好笑嗎。」
裴念安把手機換了一隻手接著，手肘擱在沙發的扶手上面。
「我還是同一個人，做的事也沒變過，換了一個出身他們就換了一張臉。」
沈橋在那頭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人性，別在意。」
「我不在意。」
裴念安的手指在沙發扶手的縫線上走了一截。
「但我更確認了一件事。」
「什麼事。」
裴念安：(˘⌄˘)
「真正在乎我的人從來不是因為我姓什麼。」
她的視線從手機的屏幕上移開，落在了地墊上正在嚼餅乾的三寶身上。
「三寶餓了找我要餅乾，不是因為我是謝家的女兒。」
「二寶趴在我腿上貼貼紙，不是因為我換了身份。」
「大寶昨天幫我接住了三寶的注意力，不是因為他知道了什麼叫DNA。」
沈橋在那頭沉默了兩秒。
「裴念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通透了。」
「生了三個崽練出來的。」
「你那三個崽不是你生的。」
「心裡生的算不算。」
沈橋笑了，笑聲從聽筒里傳過來的時候帶著一截她自己都沒遮住的鼻音。
「行，算你的。」
「那些巴結的消息我一條都不會回。」
「不回就不回，你現在有底氣了。」
「我以前也有，不過以前的底氣是我自己給的，現在多了幾個人幫我撐。」
三寶：(˘ω˘)
三寶嚼完了最後一塊餅乾，兩隻手在褲子上蹭了蹭碎屑，站起來走到了裴念安的腿邊，手指拽了一下她的褲腿。
「媽媽，還要。」
「沒有了，下午再吃。」
三寶的嘴巴扁了半秒，然後鬆了，轉身走回了地墊上坐下來。
沈橋在電話那頭聽了個全程。
「三寶這性子真隨你，要不到就自己消化。」
「他隨他爸，能屈能伸。」
「裴念安你給我認真點，我跟你說正事呢。」
「說。」
「那些改口叫你謝家千金的人你不用理，但有一個事你得注意，謝承言那邊現在什麼態度。」
裴念安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停了。
「還不清楚，他在觀望。」
「那你小心點，他那種人，笑著跟你握手的時候另一隻手不一定在幹什麼。」
「我知道。」
電話掛了之後裴念安把手機擱在了茶几上面，屏幕上又彈了兩條消息，她沒有點開。
二寶從她腿上翻了下來，貼紙冊合在了地墊上面。
「媽媽跟誰打電話呀。」
「沈阿姨。」
「沈阿姨什麼時候來！」
「改天。」
大寶的積木搭到了第六層，手指在最頂上那塊積木的邊緣上碾了一下。
「媽媽，今天手機響了很多次。」
「嗯。」
「是不是有很多人找你。」
裴念安伸手碰了一下大寶的頭頂。
「找媽媽的人很多，但重要的都在這屋裡。」
大寶的嘴角彎了一下，手指把第七層積木放了上去，這次放得穩。
傍晚六點半，陸嶼珩的車從車庫開進來的聲響從一樓傳了上來。
他上樓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紙袋上面印著一家玩具品牌的標誌。
「這什麼。」
「謝承言今天讓人送到公司的，給三崽的玩具。」
陸嶼珩把紙袋擱在了茶几上面，手指在紙袋的封口上碰了一截。
裴念安的手從沙發扶手上抬了起來。
陸嶼珩：(ˊ⌒ˋ)
「他在釋放善意。」
裴念安走到茶几旁邊，手指在紙袋的側面上走了一截。
袋子裡裝著三個盒子，包裝齊整，品牌是進口的早教積木，一套的價格不便宜。
她看了兩秒，手指從紙袋上收了。
裴念安：(ˊ⌓ˊ)
「他是在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我是一個收了禮就會主動貼上去的人，還是一個有分寸的人。」
裴念安把紙袋推回了茶几的中間。
「不急，讓他慢慢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