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二房徹底出局
「我回來了。」
這四個字從手機屏幕上送出去之後,陸嶼珩把手機收回了褲袋裡,手指碰到了褲袋內襯上一截冷的布面。
他還沒走出門口。
走廊的拐角傳來一截腳步聲,不是往電梯方向走的節奏,是從電梯間折了回來的。
陸崢站在走廊中段的位置上面,右手撐著牆壁,五根手指在牆面的乳膠漆上按出了一截力道的印子。
他的脊背弓了一個角度,西裝外套的肩線從原來的位置上滑了半寸。
「嶼珩。」
陸嶼珩的腳步在門檻的位置停了。
陸崢的嗓音從喉嚨里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從底部往上翻的濁。
「你做得很絕。」
陸嶼珩:(ˊ⌒ˋ)
陸嶼珩的手從褲袋裡抽了出來擱在了身側。
「是你先動的手。」
他的聲調在這七個字上面走得平,平到陸崢撐在牆上的那隻手往下滑了一截。
「華恆的信息是你給出去的,錢伯昌的協議是你簽的,鑫隆商貿是你讓林慶年註冊的。」
陸嶼珩的手指在褲縫旁邊碰了一下布面的接縫線。
「二叔,你在陸氏待了三十年,分紅拿了三十年,你要是安安分分的,你的股份能養你到八十歲。」
陸崢的手從牆面上收了,手掌在褲面上擦了一截,掌心的汗在褲面的深灰色布料上洇了一塊顏色不均勻的痕。
陸崢:(ˊΔˋ̥̥)
「你從小就比你父親狠。」
陸嶼珩沒有接這句話。
「股權交割的流程宋律師會跟你的人對接,七個工作日。」
他的手從身側抬了起來碰了一下鼻樑上眼鏡的鏡腿根部。
「方敏最近在太太圈傳的那些關於念安身世的消息,我不追究了,算是最後一次。」
陸崢的嘴巴張了一截,張到一半又合上了。
他的兩隻腳從走廊中段的位置往電梯的方向挪了兩步,步幅比進來時短了三成,皮鞋的鞋底碰著地磚發出來的聲響發悶。
走到電梯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拍,手指碰著電梯按鈕沒有按下去。
「你母親要是還在,不會希望看到我們走到這一步。」
陸嶼珩的手指在鏡腿的金屬面上碾了最後一截。
「她也不會希望看到你出賣自己侄子的公司。」
電梯的門開了,陸崢的身形從走廊的光線里退進了電梯廂內的暗裡,門合上的那一拍,他撐在牆上的那隻手還在發顫。
季臨舟從會議室的方向走過來,手裡的文件夾夾在腋下,步子在陸嶼珩旁邊停了。
「走了?」
「走了。」
季臨舟:(˘⌄˘)
「那我去跟投行對接定增方案。」
「去吧。」
季臨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沒說話,轉身往辦公區的方向走了。
陸嶼珩回到了辦公室,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手指在桌面上碾了一截木紋的紋路走到了電話座機的方向。
他拿起了聽筒,撥了一串號碼。
響了四聲,那頭接了。
「奶奶。」
陸老太太的嗓音從聽筒里傳過來的時候帶著一層午覺剛醒的沙。
「嶼珩,什麼事。」
「董事會開完了。」
那頭安靜了兩秒。
「二房的事?」
「九票贊成,一票棄權,一票反對,強制回購二叔的全部股份,七個工作日內交割。」
聽筒里陸老太太的呼吸從正常的節奏上慢了一拍,慢完之後又走了一截長的氣。
沉默的時長從三秒走到了十秒,從十秒走到了二十秒。
陸嶼珩的手指擱在桌面上沒有出聲,等著。
「他是你叔叔。」
陸老太太的嗓音在這五個字上面走了一層從底部往上翻的澀,澀到中間的時候她停了一截咽了一口。
陸老太太:(˘̥ᵕ˘̥)
「走到這一步,我心裡不好受。」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面的木紋上走了一截停了。
「奶奶,他勾結外人收購華恆,用林慶年的殼公司轉移報酬,跟錢伯昌簽了分贓協議。」
「我知道。」
陸老太太的嗓音在這兩個字上面穩了一截,穩的底色下面壓著一層她用了幾十年的閱歷才養出來的硬。
「他做的事確實過分了,過分到我沒有辦法替他開口。」
聽筒里傳來一截她換了個姿勢靠椅背的聲響。
「這件事你處理得對,以後這個家就靠你了。」
陸嶼珩的手指從桌面上抬了起來,手掌覆在了聽筒的邊緣。
「奶奶,您別操心了。」
「我不操心,我操心也操心不動了。」
她的嗓音在說下一句話之前走了一截從澀到平的過渡。
「念安和三個崽崽好不好。」
「好。」
陸老太太:(˘⌣˘)
「那就行了,好好照顧他們。」
電話掛了。
陸嶼珩把聽筒放回了座機上面,聽筒碰著底座走了一聲輕的響。
華城西區的一棟公寓裡,方敏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陸崢的來電結束了三分鐘了,她的手指還沒有從屏幕上鬆開。
她的兩隻眼睛盯著茶几上一隻空的瓷杯,瓷杯底部的茶漬從杯壁的內側洇了一圈不規則的邊。
方敏:(ˊ⌓ˋ̥̥)
「股份全沒了。」
她的嗓音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從干到裂的碎。
「三十年的股份,七天之內交出去,一分都不剩。」
手機在她的手掌里震了一下,陸崢的消息彈了上來。
收拾東西吧,我們搬去外地。
方敏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兩秒沒有按動,指尖的力氣從緊到松走了一個來回。
她撥了回去。
「搬去外地?搬去哪?」
陸崢的嗓音從聽筒里傳過來的時候,那層三十年商場老狐狸的穩已經碎成了一截一截的渣。
「先離開華城再說。」
方敏的手從手機上滑了下來砸在了沙發的坐墊上面。
「都是你的主意,什麼出賣信息,什麼收購華恆,什麼聯合錢伯昌,害得全家都完了!」
她的嗓音在全家兩個字上面往上走了一截尖,尖到從客廳的窗戶縫隙里漏了出去。
「我跟著你在陸家當了三十年的二房太太,到頭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陸崢在電話那頭沒有吭聲。
方敏的眼淚從眼角滑了兩道下來,她沒有擦,兩隻手攥著沙發墊子的布面,手背上的青筋從皮膚底下拱了一層出來。
「陸崢,你還我三十年。」
電話那頭傳來一截從鼻腔里走出來的氣,粗的,悶的,帶著一層他自己都沒有力氣去遮的東西。
「敏兒,認了吧。」
方敏的嘴巴張了一截,張到一半的時候聲調從尖的位置上往下墜了,墜到底的時候變成了一截從喉嚨深處翻上來的哭腔。
「你說認了,那我這三十年算什麼。」
電話那頭陸崢的嗓音在很久之後才從聽筒里走了出來,走得慢,走得啞。
「你跟我走,還是你留在華城,你自己選。」
方敏的手從沙發墊子上鬆了,十根手指擱在膝蓋上面,指甲蓋的邊緣嵌進了褲面的織紋里。
客廳的落地窗外面,華城的天際線在傍晚的光底下排著一截她看了三十年的輪廓。
從今天開始,這條天際線跟她沒有關係了。
「我跟你走。」
她的嗓音在這四個字上面走了一截從碎到平的弧度。
「但是陸崢,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