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盛恆退讓
「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方敏這句話從華城西區的公寓窗戶里飄出去的第三天,陸嶼珩的辦公桌上多了兩份文件。
一份是華恆定向增發方案的框架協議,三家機構投資方的簽章蓋在了每一頁的騎縫位置上面。
另一份是宋律師遞上來的搜查令申請回執,法院已經立案受理了王坤案。
季臨舟從門外走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剛從茶水間拿的美式,杯身的熱氣從杯口往上走了一截就散了。
「定增方案今天下午走完最後一道審批,新股發行之後盛恆手裡的百分之十二點三會被攤薄到百分之八左右。」
陸嶼珩的手指在定增方案的封面上碰了一截紙面的邊角。
「百分之八連提出獨立議案的資格都沒有了。」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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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臨舟:(ˊ⌄ˋ)
季臨舟把美式擱在了桌面的右角,手肘撐在椅子的扶手上面。
「錢伯昌那邊今天上午讓他助理打了兩通電話過來,第一通打給了華恆的孫立誠,問定增方案的具體條款,孫立誠按你的意思沒給。」
「第二通呢。」
「第二通打到了我這裡,試探口風,問陸氏是不是願意談。」
陸嶼珩的手從文件封面上鬆了,身體靠回了椅背上面。
「他自己不打。」
「他在等你先開口。」
陸嶼珩的嘴角那截線往右偏了一截,偏完之後收了。
「讓他等。」
等到了下午三點四十七分,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是錢伯昌三個字。
季臨舟還沒走,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翻華恆的供應商續約表,手指在紙頁上停了一拍,抬頭看了陸嶼珩一眼。
陸嶼珩讓鈴聲響了四聲才接。
「錢總。」
錢伯昌的嗓音從聽筒里走出來的時候,那層老一輩商人養了幾十年的從容還掛在表面上,但從容的底下滲出來的節奏比平時快了半拍。
「陸總,關於華恆的事,我們可以談談。」
陸嶼珩:(ˊ≖ˋ)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面的邊緣碾了一截,手機的聽筒貼著他的耳廓,他沒有開免提。
「錢總覺得有什麼好談的。」
「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對手,陸總這個道理應該比我清楚。」
錢伯昌的嗓音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往圓滑的方向走了一截,走到一半碰著了陸嶼珩那頭的沉默,圓滑的弧度就斷了。
「盛恆在華恆的持股,我可以考慮退出。」
陸嶼珩的手指從桌沿上移到了手機的邊框上面。
「不是考慮,錢總。」
他的聲調在這六個字上面走得穩,穩的底色下面鋪著一層不打算跟對方討價還價的硬。
「盛恆買入的華恆股份,一個月內清倉,全部退出二級市場。」
聽筒里錢伯昌的呼吸從鼻腔里走了一截停頓。
「陸總的條件太急了。」
「作為補償,我可以不追究盛恆利用非法獲取的商業信息進行惡意收購的法律責任。」
陸嶼珩的手指在手機邊框上碾了一道弧線走到了盡頭。
「王坤的證詞在我手裡,他跟鑫隆商貿之間的轉帳記錄在我手裡,那份您跟陸崢簽的顧問協議掃描件也在我手裡。」
錢伯昌的嗓音在聽筒里安靜了五秒。
五秒的長度從陸嶼珩的手指碰著手機邊框的這一端走到了季臨舟翻供應商續約表的那一端。
「你手裡還有什麼。」
錢伯昌:(ˊ⌓ˋ)
「錢總,您的顧問陸崢已經不在了。」
陸嶼珩的聲調在不在兩個字上面碾了一截重量。
「您覺得我手裡還能有什麼。」
聽筒里走了一截從錢伯昌的鼻腔到喉嚨的氣流聲,氣流碰著聽筒的收音孔發了一層悶。
「一個月太短了,給我四十五天。」
「一個月,這是底線,過期我讓宋律師直接走法律程序。」
陸嶼珩的手從手機邊框上移到了桌面上那支鋼筆的筆身上面,手指碾了一截筆身的金屬面。
錢伯昌在那頭沉默了最後三秒。
「行。」
他的嗓音在這個字上面走得干,乾的底色下面壓著一層他用了四十年商海沉浮才練出來的退讓本能。
「但陸總,商場上的事,誰都不敢說永遠。」
「錢總說得對。」
陸嶼珩的嘴角那截線在右邊偏了一截。
陸嶼珩:(˘⌄˘)
「所以我從來不說永遠,我說的是今天。」
電話掛了。
陸嶼珩把手機擱在了桌面上,手指從手機殼的邊緣劃到了桌面的木紋上面。
季臨舟從對面椅子上抬了頭,供應商續約表合在了膝蓋上面。
「他答應了?」
「答應了,一個月清倉。」
季臨舟的手指在續約表的封面上叩了一截。
「錢伯昌不是真服了。」
「我知道。」
陸嶼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指插進了褲袋裡,走到了落地窗前面。
窗外面華城的天際線在下午的光底下排著那截他看了十年的輪廓。
「他是暫時退了,手裡沒了內應,定增方案一出來他的持股份額就廢了,繼續耗下去對他沒有好處。」
季臨舟:(ˊ˗ˋ)
「但這種人記仇。」
「記就記著。」
陸嶼珩的手從褲袋裡抽了出來碰了一下鼻樑上眼鏡的側面。
「華恆的事收了尾,定增方案落了地,搜查令批下來之後那個柜子里的東西跑不掉。」
他轉過身看著季臨舟。
「剩下的事不急,但有一件事不能再拖了。」
「念安的身世。」
「嗯,她的聲明還沒發。」
陸嶼珩的手從眼鏡上收了回來擱在了桌沿上面。
「回家跟她商量,看她準備什麼時候公開。」
季臨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續約表夾進了腋下。
「那我先去盯定增的收尾,有事隨時叫我。」
陸嶼珩點了頭,手指在桌沿上碾了最後一截弧線。
季臨舟走到門口的時候偏了頭。
「對了,念安上次整理的那份醫院終端反饋報告,華恆的孫立誠拿去給三家觀望的合作醫院看了,效果不錯,兩家當天就續了約。」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
「跟她說。」
「我說還是你說?」
「你說,我回去說別的。」
季臨舟的嘴角彎了一截沒接話,拉開門走了。
陸嶼珩在辦公室里站了十秒,手指從桌沿上移到了手機上面,屏幕亮了,裴念安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還掛在鎖屏上面。
三寶今天學會了一個新詞叫股東。
陸嶼珩的拇指在屏幕上按了兩秒。
「回來再教他,別讓他學太快,不然下個月就要問我什麼叫惡意收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