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證據鏈閉合
「通知法務部開碰頭會，下午兩點。」
這通電話從三十八樓送出去的第三天下午四點，華城南區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小會議室里，白熾燈管在天花板上面嗡了一截尾音。
王坤坐在椅子上面，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手背上的汗漬從指縫往手腕的方向洇了一片。
他面前攤著一封蓋了紅章的律師函，函件的第三段用加粗的字體標註著侵犯商業秘密罪的相關法條。
季臨舟坐在他對面，手邊放著一杯紙杯咖啡，咖啡的溫度已經完全涼了。
宋律師坐在季臨舟的右手邊，手裡拿著一支錄音筆，筆身的紅燈亮著。
「王先生，律師函上的內容你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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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律師的嗓音走得不緊不慢，語調從頭到尾擱在一個法庭陳述時養出來的水平線上面。
王坤的手指在桌面上走了一截，指甲蓋的邊緣刮著桌面的貼皮發了一聲細的響。
王坤：(ˊΔˋ)
「我，我不太明白你們說的泄密是什麼意思。」
宋律師的手從錄音筆上鬆了，翻開了手邊的文件夾，抽出了一張列印件推到了桌面的中間。
「這是華恆醫療器械公司內部系統導出的持股結構圖，導出時間是兩年零三個月前，導出的帳戶編號歸屬於華恆運營部副經理的工號。」
他的手指在列印件的左下角碰了一截。
「這個工號是你的，王先生。」
王坤的手指從桌面的貼皮上收了，兩隻手縮到了桌沿下面。
「我在華恆工作的時候接觸很多文件，有些文件離職前就在我電腦里，那不是我刻意導出的。」
季臨舟端了一下已經涼透的咖啡杯，杯沿碰了一下嘴唇又放了下來。
季臨舟：(ˊ_ˋ)
「王先生，你說的這個版本跟我手裡拿到的信息不太一樣。」
他從自己那份文件夾里抽出了第二張列印件。
「這是你離職後三個月從你的個人郵箱向一個名叫鑫隆商貿諮詢的公司發送的郵件截圖，郵件附件就是那份持股結構圖。」
王坤的喉結動了一截。
「鑫隆商貿諮詢的法人代表是陸崢先生的前司機，名字叫林慶年。」
宋律師的手指從列印件上移到了文件夾的下一頁。
「林慶年註冊這家公司的時間跟你離開華恆的時間差了十一天，註冊資金五萬，帳戶上大額往來記錄只有一筆，金額二十萬，轉入方是你的名字。」
王坤的手從桌沿下面縮了一截，手指攥著褲面的布紋收了又松，鬆了又收。
「那個是……」
「是你的報酬。」
季臨舟的嗓音在這四個字上面走得平，平的底色里不帶任何追問的急。
「王先生，你離開華恆的時候沒有拿到補償金，陸崢先生通過林慶年找到了你，給你二十萬讓你把華恆內部的信息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攻擊路線圖，你交了貨，錢到了帳。」
王坤：(ˊ⌓ˋ)
會議室里的白熾燈管嗡了最後一截，聲響消了，燈管的光從閃的頻率上穩了下來。
王坤的手從褲面上鬆了，十根手指擱在了膝蓋上面，手指的末端有一截不規則的抖。
宋律師從文件夾的底層抽出了最後一張紙，擱在了桌面上轉了一個方向朝向王坤。
「這是侵犯商業秘密罪的量刑標準，情節嚴重的判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的手從那張紙的邊緣收了回來。
「王先生，如果你現在配合調查並提供陸崢先生與錢伯昌先生之間的全部往來證據，華恆方面可以考慮不對你追究刑事責任。」
王坤的眼珠從宋律師的臉上移到了季臨舟的臉上，又從季臨舟的臉上移回了桌面上那張量刑標準的紙上面。
他的嗓音從喉嚨里走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乾的澀。
「我需要想想。」
季臨舟看了宋律師一眼，宋律師把錄音筆關了。
兩天後。
同一間會議室，同一盞白熾燈管。
王坤帶了一隻黑色的拉鏈袋走了進來，袋子放在桌面上的時候手指在拉鏈頭上遲了一拍才拉開。
季臨舟：(ˊ⌄ˋ)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王坤的手從拉鏈袋裡抽出了一摞文件和一個移動硬碟，文件的邊角帶著一截摺痕，硬碟的外殼上有兩道舊的劃痕。
「這些是我跟陸崢那邊所有的通信記錄，微信的聊天截圖在硬碟裡面，郵件的原始文件也在。」
宋律師戴上了手套，手指從那摞文件的第一頁開始往下翻。
「持股結構圖的原始文件，陸崢要求補充的小股東聯繫方式清單，還有他讓我整理的華恆核心供應商的合同到期時間表。」
宋律師翻到了第四頁，手指停了。
「這份是什麼。」
王坤的手指在桌面上碰了一截。
「這是陸崢跟錢伯昌之間簽的一份協議，名義上寫的是商業諮詢顧問合同，我經手過一份掃描件。」
季臨舟的身體從椅背上直了。
宋律師把那份協議從文件堆里抽了出來，A4紙上的文字排列齊整，甲方一欄寫著盛恆集團的全稱，乙方一欄寫著陸崢的身份證號。
協議的核心條款在第四頁。
乙方協助甲方完成對華恆醫療器械有限公司的股權收購，事成後甲方將華恆百分之五的股份以原始成本價轉讓予乙方作為諮詢報酬。
落款的日期標註得清楚。
宋律師：(ˊ≖ˋ)
那個日期在陸崢被削權之後整整四十二天。
季臨舟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兩截節拍，第三截停住了。
「王先生，這份協議是陸崢親筆簽名的？」
「親筆簽的，我在場。」
王坤的嗓音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從喉嚨里走了一截低的氣。
「簽字的地方就是嘉和路那家沒有招牌的私人餐廳，簽完之後陸崢把原件交給了錢伯昌保管。」
季臨舟的手從桌沿上收了，拿起手機在桌面底下打了一行字發給了陸嶼珩。
證據鏈閉合了，協議原件在錢伯昌手裡，掃描件我們拿到了，王坤全部配合，可以上董事會了。
回復在九秒之後彈了。
後天，上午十點，全員到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