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反擊的棋盤

  「那是錢伯昌自己沒把書房的門關嚴。」

  這句話從書房的門框上飄出去的第二天上午九點，陸氏集團三十八樓的總裁辦公室里，陸嶼珩坐在桌前面，手裡攥著一支沒有擰開筆帽的鋼筆。

  季臨舟從門外面走進來的時候手裡夾著三個文件夾，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

  「坐。」

  季臨舟把文件夾碼在了桌面的左角，自己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手肘擱在扶手上面。

  「華恆那邊最新的持股數據出來了，盛恆系的聯合持股到了百分之十二點一，比前天又多了零點七。」

  陸嶼珩的手指在鋼筆的筆身上轉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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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度沒降。」

  「沒降，但比上周慢了一點，你之前讓孫立誠推的鎖定協議起了作用，七個中小股東簽了半年的持股承諾。」

  季臨舟：(ˊ⌄ˋ)

  「不過錢伯昌那邊也在調整策略，不再盯著老股東了，開始從散戶手裡零碎地掃。」

  陸嶼珩的手指從鋼筆上鬆了，筆擱在了桌面上，筆身碰著木面走了一截滾。

  「散戶的量不大，他拿速度換隱蔽性，是在拖時間。」

  「拖到什麼時候。」

  「拖到月底，華恆的兩億設備尾款到期那天。」

  陸嶼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面，手指插在褲袋裡。

  窗外面華城的天際線在上午的光底下排著參差的輪廓，最遠處的幾棟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反著一截一截碎的白光。

  「臨舟，反擊分兩步走。」

  他轉過身，手從褲袋裡抽了出來擱在了窗台的金屬邊框上面。

  「第一步，稀釋。」

  季臨舟的背從椅背上直了一截。

  「找戰略投資方？」

  「嗯，華恆的母嬰器械產品線今年的增長率是行業前三，有底子，不缺人來。」

  陸嶼珩的手指在窗台的金屬邊框上碾了一道弧線。

  「聯繫三到四家有長期持股意願的機構，以定向增發的方式引入戰略股東，新增股份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

  季臨舟：(ˊ⌒ˋ)

  「定增一出來，盛恆手裡攢的那百分之十二就被攤薄了，他們想在股東大會上攪局的門檻直接抬高。」

  「對。」

  陸嶼珩走回了桌前面，手撐在桌沿上面往前傾了一截。

  「我要他費盡力氣吃進去的份額在一夜之間縮水成廢紙。」

  「定增方案我去跟投行那邊對接，最快兩周出框架，董事會表決的時候你手裡的百分之五十一夠用。」

  「第二步。」

  陸嶼珩的手從桌沿上抬了起來碰了一下鼻樑上眼鏡的鏡腿根部，鏡腿的金屬面在他指腹上印了一截涼。

  「證據鏈。」

  季臨舟的手指在扶手的稜角上走了一截停住了。

  「你要動陸崢。」

  「他把華恆的持股結構交給了錢伯昌，這不是家務事，是對全體股東利益的損害。」

  陸嶼珩：(ˊ≖ˋ)

  「但光憑我們的推斷不夠，得有實打實的證據才能在董事會上把他釘死。」

  「宋律師那邊我已經讓他開始準備了，需要的證據有三類：信息泄露的路徑證明、雙方之間的利益輸送記錄、以及出賣信息後收取的對價。」

  季臨舟從椅子上直了身，手從扶手上收了，十根手指在桌沿上交疊著。

  「說到信息泄露的路徑，我這邊查到了一個關鍵的人。」

  陸嶼珩的手從鏡腿上收了回來。

  「誰。」

  「王坤。」

  季臨舟把桌面上最底下那個文件夾抽了出來翻開，手指在第一頁的人事檔案照片上碰了一截。

  「這個人兩年前在華恆醫療器械的運營部做副經理，負責的板塊正好是股東關係和持股登記。」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走了一截停了。

  「後來呢。」

  「後來因為挪用部門經費被審計查出來了，華恆把他辭退了，走的時候沒有給補償金。」

  季臨舟：(ˊ˗ˋ)

  「被辭退的時間是一年半前，跟陸崢被削權的時間差了不到三個月。」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面上碾了一截木紋的紋路。

  「他對華恆的內部結構了如指掌。」

  「了如指掌這四個字都說輕了。」

  季臨舟的手指從檔案照片上移到了下一頁的工作履歷上面。

  「他在華恆運營部做了六年，股東名冊、持股比例、小股東的聯繫方式、供應商協議的續簽周期，全是他經手的。」

  「陸崢拿出來的那份持股結構圖，格式跟華恆內部系統導出的一模一樣，我讓技術那邊比對過了，連表頭的排列順序都對得上。」

  陸嶼珩的手從桌面上抬了起來，五根手指在空中收成了一個松的拳，然後放在了椅子的扶手上面。

  陸嶼珩：(ˊ⌓ˋ)

  「找到王坤，他是整個鏈條最薄弱的環節。」

  他的聲調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走得平，平的底色下面鋪著一層鐵的硬度。

  「一個被辭退的前員工幫外部勢力搞老東家，法律上足夠讓他吃官司，侵犯商業秘密罪，三到七年。」

  「用這個敲開他的嘴，讓他交出跟陸崢和錢伯昌之間所有合作的細節。」

  季臨舟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截節拍。

  季臨舟：(ˊᗜˋ)

  「我來安排，宋律師那邊已經備好了律師函，王坤現在住在華城南區金橋路的一個老小區里，地址我查了。」

  陸嶼珩點了頭，手指從扶手上抬了起來碰了一下桌面上那支鋼筆。

  筆身在木面上又滾了半截，筆帽的金屬扣碰著桌沿走了一聲輕的響。

  「三天之內。」

  「夠了。」

  季臨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文件夾收進了腋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半步，手搭在門把手上面偏了頭。

  「還有一件事。」

  「說。」

  「念安那邊，鑑定結果公開的聲明你打算什麼時候發。」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等二房這邊的事收尾了再說，一件一件來。」

  季臨舟：(˘⌄˘)

  「行，不過別拖太久，謝雲舒那邊的性子，你也見了。」

  門從外面合上了。

  陸嶼珩坐回椅子上面，手指碰了一下手機的屏幕。

  裴念安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還亮在鎖屏上。

  三寶今天早上把大寶的繪本藏進了冰箱第二層，大寶找了十五分鐘，二寶在旁邊笑了十五分鐘。

  陸嶼珩的嘴角那截線往右偏了一截，拇指在屏幕上按了兩秒。

  他沒有回這條消息。

  他拿起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陳特助，通知法務部開碰頭會，下午兩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