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拼圖
「電話里不方便。」
裴念安把這五個字從手機里送出去的時候,陸嶼珩那頭的鍵盤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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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陳特助去接你。」
「不用,我叫了車,十五分鐘到家。」
電話掛了。
別墅的書房門推開的時候,陸嶼珩靠在椅背上面,手指擱在桌面上,面前攤著華恆的股權日報,最新的數字從報表的第一行走到了第三行。
裴念安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手肘擱在桌沿上面。
「錢伯昌的書房隔壁就是孩子的房間。」
陸嶼珩的手指從報表的邊角上移開了。
「挨著?」
「一面牆隔著,沒做隔音處理。」
裴念安的手掌擱在桌面上面,五根手指攤開。
「錢雅婷說她公公最近經常在書房見客人,頻率很高,這兩周幾乎天天有人來。」
陸嶼珩:(ˊ⌓ˋ)
「她有沒有說是什麼人。」
「沒有細說,但她提到過有時候談到半夜十一二點,聲音大,會拍桌子。」
裴念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收了一截,指尖碰著了桌面上那份股權日報的邊緣。
「我在幫孩子調整姿勢的時候,感知到了一些畫面。」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沿上面碾了一截停住了。
「還是那個柜子?」
「對,但這次比之前清楚了。」
裴念安的嗓音在說下一句話之前走了一個短的停頓。
「柜子的鎖扣是黃銅色的,裡面堆著一摞紙,紙面上有紅色的印章。」
陸嶼珩的身體從椅背上直了一截。
裴念安:(˘⌄˘)
「還有另一個畫面,錢伯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對面坐著一個人。」
「什麼人。」
「年輕,瘦,說話語速快,情緒急,用手拍了一下茶几。」
裴念安的手指在股權日報的紙面上走了一道弧線。
「這個畫面在孩子的記憶里出現了不止一次,說明那個人來過很多回。」
陸嶼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手指在褲袋的內襯上走了一截布紋。
「年輕,瘦,情緒急。」
他重複了這三個特徵。
「陸崢今年五十五歲,不年輕了。」
「所以不是陸崢本人。」
裴念安的手從報表上收了回來擱在了膝蓋上面。
「是中間人,或者是錢伯昌那邊負責執行的人。」
陸嶼珩:(ˊ⌒ˋ)
「你說紙面上有紅色的印章。」
「對,孩子看不清字,但印章的位置在紙面的右下角,是蓋章的格式。」
陸嶼珩轉過身看著她。
「蓋過章的文件放在一個反覆上鎖的柜子里,這說明那些東西是有法律效力的,或者至少是正式的協議。」
裴念安的手指在膝蓋上面走了一截褲面的紋路。
「如果是錢伯昌和陸崢之間的合作協議,他藏在自己家裡的書房柜子里,說明這個東西見不得光。」
陸嶼珩的手從褲袋裡抽了出來擱在了書桌的桌沿上面。
「如果那個柜子里真的有他跟陸崢的書面協議,那就是陸崢出賣華恆內部信息的直接證據。」
「有了這個東西,二房在董事會上就死了。」
裴念安點了頭。
「但問題是這些都是我從孩子的記憶碎片裡拼出來的,不能作為證據,也沒有辦法跟任何人解釋我是怎麼知道的。」
陸嶼珩:(ˊ≖ˋ)
「不需要你的感知作為證據來源。」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走了一截短弧。
「你提供的是方向,不是證據。」
裴念安看了他兩秒。
「你打算怎麼做。」
「錢伯昌在家裡頻繁見客,說明他對自己的宅子很有安全感,覺得家裡是最隱蔽的談事地點。」
陸嶼珩的手從桌沿上抬了起來碰了一下鼻樑上眼鏡的側面。
「越有安全感的人越容易鬆懈。」
裴念安的手指從膝蓋上的褲面上收了。
「你不能去偷那個柜子里的東西。」
「我當然不會。」
陸嶼珩走回了椅子前面坐了下來,手指在桌面上的股權日報上碰了一截。
「但我可以讓錢伯昌自己把柜子里的東西拿出來。」
裴念安:(˘ᵕ˘)
「怎麼拿。」
「讓他以為局勢對他有利,讓他急於跟陸崢推進下一步,讓他主動把協議拿出來修改或者補充條款。」
陸嶼珩的手指從日報上移到了手機上面。
「協議一旦從柜子里拿出來進入流轉環節,經手人就多了,留下的痕跡就多了。」
「你要釣魚。」
「我要讓魚自己游到網裡來。」
裴念安的嘴角彎了一截。
「你需要一個餌。」
「華恆月底的設備尾款。」
陸嶼珩的手指在手機的屏幕上劃了一截,劃到了季臨舟的對話框。
「華恆的兩億尾款下周五到期,如果我放出風聲說華恆的資金鍊出了問題,可能延期支付,錢伯昌一定會覺得這是最好的進攻窗口。」
裴念安:(ˊᗜˋ)
「他會急著找陸崢確認華恆內部的真實情況,兩個人見面的頻率會更高。」
「對。」
陸嶼珩的拇指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發給了季臨舟。
「見面多了,文件進出的次數就多了,錢伯昌不可能每次都把協議鎖回柜子里。」
「你需要有人盯著這個節點。」
「季臨舟會安排,合法的方式。」
裴念安的手從膝蓋上抬了起來擱在了桌面上面。
「還有一個細節。」
「什麼。」
「錢雅婷說她公公最近來的客人里有一個人來得特別勤,但她沒見過那個人的臉,只知道每次那個人來完之後她公公的脾氣都特別差。」
陸嶼珩的手從手機上移到了桌面上面,手指在木紋上走了一截。
「錢伯昌情緒差說明那個人帶來的消息讓他不滿意,可能是收購進度不如預期。」
裴念安站了起來,手指在椅背上碰了一下。
「我下周二在親子中心還會見到錢雅婷,到時候再看看能不能多了解一些。」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抬頭看著她走到門口的背影。
「念安。」
「嗯?」
她偏了頭。
陸嶼珩的手指從桌面上的木紋里收了回來擱在了椅子的扶手上面。
陸嶼珩:(ˊ⌄ˊ)
「你做這些事的時候,不要把自己暴露了。」
裴念安的手搭在門框上面,嘴角那截彎走了一個淺的弧度。
「我去錢家是幫孩子調整睡眠的,這是我的專業,誰也挑不出毛病。」
「至於多看到了什麼多聽到了什麼。」
她的手指在門框的木面上叩了一下。
「那是錢伯昌自己沒把書房的門關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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