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錢家家訪
「你給我準備一份她家周邊的安保分布圖。」
陸嶼珩的眉峰抬了一截。
「你去看孩子還要安保分布圖。」
「我去的是錢伯昌的家，多了解一點沒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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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安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彎腰把三寶從地墊上撈了起來，三寶嘴裡那截磨牙棒被大寶換成了一塊新的，嚼得正帶勁。
陸嶼珩沒有再問，轉身回了書房。
周四下午兩點，錢雅婷的車停在了陸家別墅的門口。
裴念安從玄關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隻帆布袋，裡面裝著兩罐自製的米糊和一包磨牙小餅乾。
劉叔在門口站著，三崽交到了他和阿姨手裡。
二寶扒著門框喊了一聲。
「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兩個小時。」
「太久了！」
「一個半小時。」
「還是太久了！」
「那你幫媽媽看好弟弟，媽媽就快點回來。」
二寶的嘴巴收了，腳從門框上放了下來，轉頭看了三寶一眼。
大寶在客廳裡頭也不抬地翻了一頁繪本。
大寶：(ˊ_ˋ)
「去吧媽媽，我看著他倆。」
裴念安彎腰在大寶的頭頂上碰了一下，轉身上了錢雅婷的車。
車從西區的主路拐進了東區的一條沿湖路，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了一棟三層獨棟的鐵門前面。
院子裡種著兩排修剪齊整的冬青，石子路從鐵門一直鋪到正門的台階下面。
「我公公在樓上書房，不會下來的，你別緊張。」
錢雅婷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手裡抱著兒子，孩子趴在她肩膀上嘴巴扁著，眼眶紅了一圈。
錢雅婷：(ˊ⌒ˋ)
「又鬧了？」
「從午睡醒了就開始，哄不住。」
裴念安走到她旁邊，伸手碰了一下孩子的後腦勺。
掌心傳來的信號在她的感知里走了一層色調。
灰藍色的底，帶著一截斷斷續續的涼，涼的紋路從孩子的後腦往下走，走到肩胛的位置散開了。
不安。
持續的，瀰漫的，不安。
「裴姐，這邊走。」
二樓的兒童房推開門的時候，裴念安的視線先掃了一圈房間。
窗簾是深色的遮光布，拉上之後房間裡剩下的光源只有床頭柜上一盞藍白色的小夜燈。
嬰兒床靠著左側的牆，床欄的高度合適，床墊的厚度也夠。
她走到窗邊把窗簾掀了一角，手指在窗框的邊緣碰了一截。
「這面牆的隔音是什麼材質的。」
「就是普通的牆，沒有做過隔音處理。」
裴念安的指節在牆面上叩了兩下，聲音從牆體裡透出來的振幅不短。
「隔壁是什麼房間。」
「我公公的書房。」
裴念安：(ˊ˗ˋ)
裴念安的手從牆面上收了。
「錢伯昌平時在書房裡待到幾點。」
「不一定，有客人來的時候經常談到半夜十一二點。」
「說話聲音大嗎。」
「大，他嗓門本來就高，再加上有時候會拍桌子。」
裴念安把窗簾放了下來，走到了嬰兒床旁邊，手指在床頭柜上那盞小夜燈的燈罩上轉了一下。
「這個燈是一直亮著的？」
「對，他怕黑，關了就哭。」
「燈光的色溫太冷了，換一個暖黃色的，色溫在兩千七到三千之間，亮度調到最低檔就夠了。」
錢雅婷在手機上記了一行。
裴念安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手指從床欄的橫杆上劃了一截。
「你每天晚上哄睡的流程是什麼。」
「沒有固定流程，他什麼時候困了就抱著搖，搖到睡了放床上。」
「這個要改。」
裴念安從帆布袋裡拿出了那包磨牙小餅乾，撕開了遞了一塊給孩子。
孩子從錢雅婷的肩膀上偏過頭來，看了餅乾兩秒，伸手接了，塞進嘴裡嚼了起來。
肩膀的力氣卸了一截，靠在了錢雅婷的懷裡。
裴念安：(˘⌣˘)
「固定流程能給他建立睡眠的條件反射，比如每天晚上八點洗澡，洗完之後換睡衣，換完之後在床上給他讀十分鐘繪本，讀完關燈，放一段固定的白噪音。」
「每天都一樣？」
「每天都一樣，順序不能變，時間誤差不超過十五分鐘。」
錢雅婷的手在孩子的背上拍了兩下。
「這個我試試。」
「還有一個最關鍵的。」
裴念安的手指在床欄的橫杆上走到了盡頭停住了。
「隔壁書房的噪音必須隔掉，你找人在這面牆上加一層隔音棉，或者把孩子的房間換到離書房遠一點的位置。」
「換房間這個……我得跟我老公商量，公公那邊不太好說。」
錢雅婷：(˘ᵕ˘̥)
「裴姐，你不知道我公公的脾氣，家裡的事他說了算，我們做晚輩的開不了這個口。」
裴念安的手從床欄上收了。
「孩子的睡眠環境比大人的面子重要，他半夜反覆驚醒不是因為身體有問題，是因為他的神經系統在睡眠周期里無法進入深層休息。」
她的嗓音走得平，平的底色上面鋪著一層她在兒童醫院匯報病例時候養出來的冷靜。
「長期下去對他的發育會有影響。」
錢雅婷的手指在孩子的衣角上捏了一截。
「我回頭想辦法。」
裴念安點了頭，彎腰把帆布袋裡的兩罐米糊放在了床頭柜上面。
「這個是我自己做的，成分我寫在瓶身上了，你看看有沒有過敏的。」
「裴姐你也太費心了。」
「順手的事。」
裴念安在幫孩子調整懷裡的姿勢時，手掌覆在了孩子的後背上面。
那層灰藍色的信號又動了。
畫面碎片從孩子的記憶底層往外滲。
那個柜子。
深色的櫃門，黃銅色的鎖扣，鎖扣上掛著一把鑰匙的輪廓從畫面里抹了過去。
畫面切了。
沙發，客廳的沙發，那個年紀大的男人坐在沙發的右側，對面坐著一個人。
這次那個人的輪廓比之前清了一層。
年輕，瘦，說話的語速快，手指在茶几上面拍了一下，嗓音急促，帶著一截壓不住的焦。
畫面又切了，柜子的門從裡面打開了半截，裡面堆著一摞紙，紙面上有紅色的印章。
裴念安的手從孩子的後背上收了。
她的表情沒有變，手指在孩子的後腦勺上拍了兩下，聲音溫軟。
「好了，今天先到這裡。」
錢雅婷抱著孩子送她往樓下走，經過二樓走廊的時候，書房的門在右手邊，門關著，門縫下面透出一截檯燈的光。
裴念安的視線從門縫上劃了過去，腳步沒有停，眼角的餘光記住了門把手的位置。
樓下的客廳里茶几上放著三隻喝了一半的茶杯，杯口的水漬還沒有干。
「裴姐下次什麼時候來。」
「你需要的時候隨時打給我。」
錢雅婷把她送到了院子的鐵門口，裴念安的手指在鐵門的門栓上停了一拍。
「雅婷，你公公最近來的客人多嗎。」
「多，這兩周幾乎天天有人來，昨天下午來了兩撥。」
裴念安：(˘ᵕ˘)
「下次他們來的時候，記得把孩子的房門關緊，最好在門縫底下塞一條毛巾擋聲音。」
「好，我記住了。」
鐵門從外面合上了，裴念安站在沿湖路的人行道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三點四十七分。
她撥了一個號碼。
「嶼珩，我出來了。」
「怎麼樣。」
裴念安的手指在手機邊框上走了一圈。
「等我回去跟你說，電話里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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