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親子活動
「他說餅乾庫存告急，要求後勤部門緊急補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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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安這句話在書房裡留了一個尾巴，尾巴甩過了周末，甩到了周二上午十點半，華城北區明朗親子中心的大門口。
三崽坐在推車裡排成一排。
大寶在最左邊，手裡捏著一本布書，封面朝上翻到了第三頁沒有動。
二寶在中間，手指揪著推車安全帶的扣子，腦袋往左往右轉了兩圈，嘴巴張著。
「媽媽，大！」
裴念安把推車停在了門廳的接待台前面，彎腰把二寶安全帶上被揪歪的扣子正了回去。
「嗯，大，這個地方大。」
三寶在最右邊，兩隻眼睛盯著接待台旁邊的零食櫃檯，嘴巴沒張但鼻翼動了兩下。
裴念安：(ˊ⌄ˋ)
前台的工作人員掃了會員碼遞過來三張貼紙手環。
「裴女士，今天的親子互動課在二樓陽光教室，十一點開始，目前已經到了六組家庭。」
「好，謝謝。」
裴念安把三張貼紙分別貼在了三崽的手腕上面，大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貼紙，沒有撕，繼續翻他的布書。
電梯到了二樓，陽光教室的門開著，裡面鋪了大面積的軟墊，角落裡堆著各種顏色的爬行隧道和感統球。
六組家庭分散在教室的不同區域，大人坐在墊面上，孩子在中間爬或者走。
裴念安把推車折了收在門口的置物架上，一手抱著三寶一手牽著大寶走了進去，二寶掛在她脖子上晃著腿。
教室右側靠窗的位置傳來了一陣哭聲。
哭聲不大但密，頻率很快，中間幾乎不斷氣。
裴念安的耳朵在那個方向偏了一截。
哭聲的主人是一個穿著藍白條紋連體衣的男嬰，月齡看上去在十三四個月左右，臉憋得通紅，兩隻拳頭在空氣里揮著，身體在他媽媽的懷裡拱來拱去。
抱著他的女人三十出頭，穿著一件駝色的羊絨開衫，頭髮挽在腦後，髮絲從發卡的縫隙里散了幾縷，額頭上滲著一層薄汗。
「寶寶不哭了好不好，媽媽抱著呢。」
孩子沒有理，哭得更用力了。
旁邊的保姆遞了奶瓶過來，孩子一把推開，奶嘴碰在他的嘴角上被甩到了地面。
裴念安在教室中間的墊面上坐了下來，把三寶放在身邊的爬行墊上面，二寶從她脖子上滑了下來自己去夠感統球了。
大寶坐在她旁邊，布書翻到了第五頁。
裴念安的注意力被那個方向的哭聲拉了過去。
不對。
這個哭法不對。
她在兒科實習那一年聽過各種各樣的嬰兒哭聲，餓了的哭是斷續的帶吸氣，困了的哭是綿長的帶哼，疼的哭是尖銳的帶喘。
這個孩子的哭法是悶的，不尖，壓在嗓子底部往外冒，中間夾著一截扭身體的幅度。
裴念安集中了注意力，試著把感知伸了過去。
一層信號從那個方向透了過來，不是語言，是顏色和溫度。
悶的，灰粉色的悶，帶著一層撓不著的癢。
裴念安：(ˊ⌒ˋ)
她從墊面上站了起來。
大寶抬頭看了她一眼。
「媽媽去那邊看一下，你幫我看著弟弟。」
大寶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了三寶的位置上，點了一下頭，布書翻到了第六頁但眼睛已經不在書上了。
裴念安走到了右側靠窗的位置。
駝色開衫的女人正在把孩子的姿勢換了一個方向，手從後背移到了腋下，孩子在她手裡掙了一截。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女人抬頭看了裴念安一眼，眼圈發紅。
「你好。」
「我看你家寶寶哭了好一會兒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錢雅婷：(˘ᵕ˘̥̥)
「我也不知道，從進門開始就鬧，奶也不喝水也不喝，檢查了尿布也是乾的。」
裴念安的視線從孩子的臉上掃到了脖子和手臂的位置，皮膚的顏色在外露的部分看著正常。
「方便我看看他的背嗎。」
女人愣了一拍。
「背？」
「嗯，我剛才注意到他一直在拱背，有的時候孩子皮膚不舒服會用這種方式表達。」
女人把孩子翻了一個方向，裴念安伸手輕輕把藍白條紋連體衣後面的領口往下拉了一截。
一片紅疹從領口底下露了出來。
從後頸的位置往下蔓延到了肩胛骨之間，紅點密集，中間有幾顆起了小水泡。
女人看到之後臉色變了。
「這，這是什麼時候起的。」
「面積不大，應該是今天的事。」裴念安的手指在紅疹的邊緣輕輕碰了一下，孩子的身體扭了一截避開了。
「你們今天給他穿的這件衣服是新買的嗎。」
「對，今天第一次穿，之前試都沒試過。」
裴念安把領口放了回去。
「面料摸一下，偏硬，里襯可能含化纖成分，他後背這片疹子的分布跟衣服接觸面完全吻合，大概率是材質過敏。」
裴念安：(ˊᵕˋ)
「有帶備用的純棉衣服嗎，先換掉試試。」
保姆從嬰兒包里翻出了一件白色純棉的舊T恤。
「換這個？」
「對，先換上，如果半個小時之內哭聲緩解了就基本確認是接觸性過敏，回去之後掛個皮膚科看看就行。」
女人抱著孩子去了旁邊的母嬰室換衣服。
裴念安走回了墊面上坐下來。
大寶坐在三寶旁邊，手裡的布書已經翻完了整本，三寶在爬行墊上啃著自己的手指，嘴角掛著一截口水。
二寶抱著感統球滾了回來，一頭撞進了裴念安的膝蓋里。
「媽媽！球！大球！」
「好好好，大球，你玩得開心。」
二寶：(ˊᗜˋ)
十分鐘後母嬰室的門開了。
駝色開衫的女人抱著換了白色T恤的孩子走了出來，孩子沒有哭了，兩隻眼睛紅紅的嘴巴還嘟著，但身體不拱了，靠在媽媽的肩膀上安安靜靜的。
女人走到裴念安面前的時候眼眶又紅了一圈。
「真的不哭了，一換完衣服就不鬧了。」
「那就對了，回去把那件連體衣的成分標籤拍下來，看診的時候給醫生看一下。」
女人在她旁邊的墊面上坐了下來，孩子趴在她肩上眼皮耷了一截。
「太謝謝你了，你怎麼知道是後背的問題。」
裴念安的嘴角彎了一截。
「經驗，我以前在兒科工作過，這種情況見得多。」
女人伸出手來跟她握了一下。
「我姓錢，錢雅婷，這是我兒子，十四個月。」
「我姓裴，裴念安，那邊三個是我家的。」
錢雅婷的視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墊面上的三崽。
錢雅婷：(ˊΔˋ)
「三胞胎？」
「嗯。」
「你一個人帶三個？」
「習慣了。」
錢雅婷懷裡的孩子把臉從她肩膀上挪了一截，兩隻眼睛盯著不遠處正在啃手指的三寶看了兩秒，嘴角鬆了。
「裴姐，你是住在北區嗎，之前怎麼沒在這個中心見過你。」
「剛辦的卡，今天第一次來。」
錢雅婷的手在孩子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以後多來，我每周二周四都帶他過來，你要是來了我們一起，我一個人帶他真的焦頭爛額。」
裴念安看了一眼錢雅婷懷裡安靜下來的孩子，那層灰粉色的悶從她的感知里退了。
「行，下周二見。」
三寶從爬行墊上抬了頭，視線越過了大寶的腦袋，直直地看向門口旁邊零食櫃檯的方向。
三寶：(ˊ˗ˋ)
嘴巴張了。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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