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意外的信息
「吃。」
三寶這個字從爬行墊上走到了零食櫃檯的方向，被裴念安從褲袋裡掏出來的一塊小餅乾在半路截住了。
餅乾塞進三寶嘴裡的那一拍，錢雅婷懷裡的孩子也看到了，兩隻眼睛眨了兩下，嘴巴跟著咂了一截。
錢雅婷低頭看了兒子一眼。
「你也想吃？」
「他月齡可以吃磨牙餅乾了，要不要給他一塊。」裴念安從袋子裡又掏了一塊小的遞了過去。
「行嗎，他胃口一直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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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
錢雅婷把餅乾拿到孩子嘴巴前面晃了晃，孩子猶豫了兩秒，手指頭伸出來捏住了。
咬了一口之後嘴角的力氣鬆了，開始慢慢啃。
錢雅婷的肩膀垮了一截。
「他好久沒這麼安靜地吃東西了。」
裴念安坐在墊面上，三寶靠著她的大腿啃餅乾，錢雅婷的兒子被放在了離三寶不遠的墊面上，兩個差不多月齡的孩子各自啃著各自的，偶爾互相看一眼。
裴念安：(˘ᵕ˘)
大寶把布書合上了，走到了裴念安的另一邊坐下來，視線掃了一圈新來的孩子，收回來看著自己的鞋尖。
二寶抱著感統球在教室的另一頭跟一個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互相瞪著，誰也不讓誰。
「你家老二跟我家這個性格完全不一樣。」錢雅婷看著二寶的方向笑了一截。
「她從小就好勝，誰的東西都要搶，搶不到就喊。」
「真好，我家這個悶葫蘆，從來不跟別的小孩互動。」
錢雅婷的手從兒子的頭頂上摸到了後腦勺。
「可能也跟家裡環境有關，他爸工作忙，公公也是，整天在書房裡關著門，家裡安靜得過頭了。」
裴念安嗯了一聲。
錢雅婷的兒子啃完了大半塊餅乾，剩下的碎渣掉在了圍兜上面。
他的情緒在餅乾和換過衣服的雙重安撫下穩了下來，灰粉色的悶徹底退了，一層淡淡的暖調從底下透了上來。
裴念安的感知在這個時候變得更清晰了。
不是她刻意去探，是這個孩子情緒穩定之後，那些被哭鬧壓在底下的東西自己浮了上來。
畫面。
裴念安：(ˊ⌒ˋ)
模糊的，碎片式的，從這個孩子的視角里透出來的畫面。
一個很大的房間，地上鋪著深色的地毯。
房間的角落裡有一個柜子，柜子的門是關著的，門上有一把鎖，鎖的金屬面在燈光底下反了一截光。
這個畫面重複了一次。
然後換了。
另一個片段：一個男人的背影坐在沙發上面，對面坐著一個年紀大的人，年紀大的人說話的聲音很響，手掌拍在了桌面上，桌上的茶杯跟著晃了一下。
然後年紀大的人站起來，走到了柜子前面，手從口袋裡掏出了鑰匙，把鎖打開了又鎖上了，鎖的聲音在房間裡走了一聲脆。
畫面斷了。
裴念安的手指在墊面上按了一截，呼吸走了一個微微偏長的節拍。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啃完餅乾正在盯著自己手指頭髮呆的那個孩子。
十四個月大的嬰兒不會理解這些畫面的意義，他不知道柜子是什麼，不知道鎖是什麼，不知道那個拍桌子的人在生氣還是在強調什麼。
但他記住了。
視覺記憶和聽覺記憶被他的大腦存了下來，存在了一個他自己也夠不著的地方。
「裴姐？」
錢雅婷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
「啊，怎麼了。」
「你剛才走神了。」
裴念安的嘴角彎了一截。
「沒有，在想下午給他們仨做什麼輔食。」
錢雅婷：(ˊᵕˋ)
「你還自己做輔食啊，我們家全是買的成品泥。」
「習慣了，自己做知道原料干不乾淨。」
「你真厲害，三個孩子還能樣樣自己來。」
裴念安把三寶嘴角的餅乾渣擦了，手指在三寶的下巴上點了一下，三寶歪了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偏了不到一毫米。
三寶：(˘⌄˘)
活動結束的時候錢雅婷在門口跟裴念安交換了手機號碼。
「下周二你一定要來，我跟你聊天比跟那些太太聊天舒服多了。」
「好。」
裴念安推著三崽的推車從親子中心出來的時候，冬末的陽光從樓與樓之間的縫隙里擠了一截在人行道上。
大寶在推車裡閉著眼睛，布書擱在膝蓋上面。
二寶在推車裡跟安全帶較勁。
三寶在推車裡盯著前面路過的麵包店看，嘴巴沒張但鼻翼動了一截。
晚上三崽入睡之後，裴念安在客廳的沙發上翻開了育兒日誌。
筆尖在格子線上走了幾行關於今天活動的記錄，大寶的社交觀察數據，二寶的感統球互動情況，三寶的餅乾消耗量。
寫到最後一行的時候她的筆尖停了一拍。
裴念安：(ˊ˗ˋ)
猶豫了兩秒，她在日誌本的邊角位置寫了一行小字。
錢家的孩子記憶里有一個反覆出現的鎖著的柜子和一個經常來的陌生男人。
寫完之後她看了那行字兩秒，合上了日誌本。
陸嶼珩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季臨舟發來的華恆股權變動日報。
「今天去親子中心怎麼樣。」
「挺好的，三崽跟別的孩子玩了一會兒，二寶跟人搶球差點打起來。」
陸嶼珩的嘴角歪了一截。
「贏了？」
「平局，兩個人最後一人抱著一個球各玩各的。」
陸嶼珩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了下來，手機擱在膝蓋上面。
「還遇到了什麼人。」
「一個姓錢的媽媽，孩子十四個月，穿了件新衣服過敏，哭了半天沒人發現。」
「你幫她看的？」
「嗯，換了件純棉的就好了。」
陸嶼珩的手指在手機邊框上走了一截弧線。
陸嶼珩：(ˊ˗ˋ)
「姓錢？」
「對，她說她叫錢雅婷。」
陸嶼珩的手指在邊框上停了。
「錢雅婷是錢伯昌的兒媳婦。」
裴念安的手從日誌本的封面上鬆了。
「盛恆集團那個錢伯昌？」
「嗯。」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裴念安的嘴角走了一截弧度，弧度裡面有一層她自己沒有說出來的東西。
「巧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