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方敏的謠言

  「那就不耽誤了,月底之前我讓人開始布局。」

  錢伯昌這句話從嘉和路的私人餐廳走出去之後拐了一個彎,拐到了華城西區瀾庭花園的一棟別墅裡面。

  那棟別墅是陸崢和方敏住了十五年的地方,客廳的茶几上攤著方敏今天出門前挑了半個小時的耳環。

  方敏在鏡子前面換了第三對,金色的流蘇從耳垂上垂下來,晃了一截碰著她的頸側。

  「你今天下午不是有個太太聚會?」

  陸崢從書房的方向走出來,手裡握著手機,語氣里那層在私人餐廳里端著的勁鬆了。

  「嗯,趙太太約的,在長安街那家法式茶室。」

  方敏把耳環的扣子往緊了按了一截,從鏡子裡看了陸崢一眼。

  「怎麼了,有事讓我辦?」

  陸崢走到沙發旁邊坐了下來,手機擱在了膝蓋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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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敏:(ˊ≖ˋ)

  「上次你在網上那些操作被老太太罵了一頓,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不在網上說了。」

  「網上不說,嘴上可以說。」

  方敏從鏡子前面轉了過來,手指從流蘇耳環的末端鬆了。

  「什麼意思。」

  「你今天下午在茶會上跟那些太太聊天的時候,不經意地提一句。」

  陸崢的手指在手機的邊框上走了一截弧線。

  「提什麼。」

  「就說你聽說了一件事,陸家那個念安,好像不是裴家親生的,最近在查身世。」

  方敏的嘴角往一側走了一截。

  「這是真的假的。」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太太們聽到之後會怎麼傳。」

  陸崢:(ˊ⌄ˋ)

  方敏在沙發的扶手上坐了,手擱在自己的膝蓋上面。

  「你讓我放話,目的是什麼。」

  「讓華城的社交圈先知道這件事。不管念安的身世最後查出來是什麼,只要這件事在圈子裡傳開了,她在陸家的立足點就會被人拿出來反覆嚼。」

  方敏的手指在膝蓋上碾了一截裙面的褶。

  「陸嶼珩要是查到是我說的怎麼辦。」

  「你不是在說,你是在聊天。」

  陸崢的嘴角走了一截很淺的弧度。


  「幾個太太之間喝茶聊八卦,這種事誰能查到源頭。」

  方敏看了他三秒,三秒之後嘴角那截弧度跟他走到了同一個角度。

  「行。」

  下午三點,長安街法式茶室的二樓包間裡坐了五個人。

  趙太太坐在主位上面攪她的伯爵茶,銀勺在杯壁上走了三圈。

  方敏坐在趙太太的左手邊,面前擺著一塊沒有動的千層蛋糕。

  另外三位太太分坐在對面,手裡各自端著杯子,聊了半個小時的話題從哪家的新樓盤走到了哪家的小孩上學。

  趙太太放下了茶匙。

  「方姐,聽說你們陸家前陣子給三胞胎辦了周歲宴?排場大不大。」

  方敏的手指在千層蛋糕的盤沿上走了一截。

  「大,老太太從國外飛回來的,宴會從早到晚,請了不少人。」

  趙太太:(ˊᵕˋ)

  「那個念安也在吧?」

  「在,她現在在陸家的分量你們都知道的。」

  方敏端起了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聲調降了半截。

  「不過最近倒是有件事挺有意思的。」

  對面的三位太太同時抬了頭。

  「什麼事?」

  方敏的手指在杯柄上繞了一圈。

  「我也是聽說的,不一定準哈。」

  她的聲調在這半句話上走得輕,輕到剛好夠對面的人把脖子往前探一截。

  「好像念安不是裴家親生的,最近在查自己的身世。」

  趙太太的茶匙在碟子上碰了一聲。

  「不是親生的?」

  「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就是聽到了一些風聲。」

  方敏的嘴角走了一截無辜的弧度。

  「你們想啊,一個來歷說不清楚的人,在陸家住了一年多,現在又突然開始查身世,這裡面是不是有點意思。」

  方敏:(ˊ⌄ˋ)

  對面的張太太把咖啡杯從嘴唇前面放了下來。

  「你是說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我沒說,我就是覺得這件事值得聊聊。」

  方敏把千層蛋糕用叉子切了一角送進了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趙太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截節拍。

  「這要是傳出去,外面該說什麼的你想過沒有。」

  「我又沒傳,我就跟你們幾個說說。」

  方敏的聲調在最後這半截上走回了正常的位置。

  茶會散了之後的四十八個小時裡,這句話從法式茶室的包間走到了華城西區的太太團群聊里,又從群聊走到了各自的客廳和飯桌上。

  版本越傳越走樣。

  有人說陸嶼珩的女朋友連自己姓什麼都不清楚。

  有人說那個小保姆可能是從哪裡跑出來的,身份都是編的。

  有人說這種人怎麼能在陸家待著,萬一是來騙錢的呢。

  第五天的下午兩點,裴念安在廚房裡給三崽做水果泥。

  蘋果削了皮切成了小塊擱在了料理機的杯子裡面,蓋子扣上去之前手機在她褲袋裡震了。

  沈橋的來電。

  裴念安把刀擱在了砧板上面,拇指劃了接聽鍵。

  「橋橋。」

  「念安,你在家嗎。」

  沈橋的嗓音比平時緊了一截。

  「在,怎麼了。」

  「外面有人在傳你身世的事。」

  裴念安的手從料理機的蓋子上停了。

  沈橋:(ˊ⌓ˋ)

  「說得很難聽,什麼來歷不明什麼身份都是編的,我店裡今天來了兩個客人,聊天的時候提到了你的名字,我在櫃檯後面全聽見了。」

  裴念安的手指在料理機的蓋子邊緣碾了一截。

  「你知道是誰先傳出來的嗎。」

  「具體不知道,但這種話能從太太圈子裡傳出來的,你想想就那麼幾個人。」

  裴念安把料理機的蓋子扣好了,按鈕按下去,刀片轉動的聲響在廚房裡走了一截。

  等聲響停了她才開口。

  裴念安:(ˊ⌄ˋ)

  「讓他們說吧。」

  「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等鑑定結果出來,所有人都會閉嘴的。」

  沈橋在電話那頭沉了兩秒。

  「你這個心態是跟陸總學的還是自己修煉的。」

  「自帶的。」

  「裴念安你現在說話比我還橫了。」

  裴念安笑了一聲,手指從料理機上鬆了,拿起了砧板上的蘋果核丟進了垃圾桶。


  「橋橋,謝謝你告訴我。」

  「你真不打算做點什麼?」

  裴念安把料理機的杯子端了起來,水果泥的顏色在杯壁上走了一層淺黃。

  「做什麼,這種謠言你越理它它活得越久,不理它,過兩天自己就散了。」

  「萬一不散呢。」

  裴念安把水果泥倒進了三隻小碗裡,每隻碗分了均勻的量。

  「那就等鑑定報告替我說話。」

  她把碗端到了餐桌上面。

  圍欄里三寶的鼻子動了兩下,兩隻眼睛從繪本上抬了起來看向了餐桌的方向。

  嘴巴張了。

  「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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