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陸嶼珩的警覺

  「吃。」

  三寶這個字在廚房的門框旁邊轉了個彎，轉進了裴念安分好水果泥的三隻小碗裡面。

  三隻碗端到了餐桌上面，三寶走到椅子旁邊坐下了，勺子拿得穩，第一口舀得滿。

  二寶湊過來看了一眼三寶的碗，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碗。

  「一樣多！」

  裴念安的手在二寶的腦袋上面拍了一下。

  「一樣多，不許搶弟弟的。」

  大寶端著碗坐在角落裡，勺子沿著碗壁颳了一圈，吃得安靜。

  裴念安站在餐桌旁邊看著三個崽各自吃各自的，手裡那塊抹布在指間繞了一圈又鬆了。

  

  沈橋電話里的話還擱在她腦子裡面的某個位置上，擱著沒動。

  不急。

  三天後的周四上午九點，陸氏集團三十八樓總裁辦公室。

  陸嶼珩的電腦屏幕上開著兩個頁面。

  左邊是華恆醫療器械的實時股價走勢圖，右邊是公關部提交的輿情監控周報。

  兩個頁面的數據各自走著各自的方向，但指向了同一個位置。

  季臨舟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夾著兩份文件，一份薄一份厚。

  「華恆的股價看了嗎。」

  陸嶼珩的手指在滑鼠上碾了一截滾輪。

  「看了，過去兩周漲了百分之四。」

  季臨舟：(ˊ⌓ˋ)

  「不正常，華恆這段時間沒有發布任何利好消息，也沒有新的產品線公告，漲百分之四找不到基本面支撐。」

  季臨舟把厚的那份文件翻開，擱在了辦公桌的右側。

  「我讓交易部的人拉了過去十四個交易日的逐筆成交記錄，買盤的集中度遠超正常水平。」

  陸嶼珩的手從滑鼠上移到了那份文件的邊緣。

  「具體數字。」

  「華恆的流通股在過去兩周被集中買入了大約百分之七，買方用了至少十一個不同的證券帳戶分批操作，單筆金額控制在不觸發大宗交易披露線的範圍內。」

  陸嶼珩：(ˊ˗ˋ)

  「查到帳戶背後是誰了嗎。」

  「查了。」

  季臨舟把薄的那份文件從厚的底下抽了出來，翻到了第二頁。

  「十一個帳戶分屬六家投資公司和三個自然人，六家投資公司的工商登記信息追溯到最後，其中四家的實際控制人鏈條指向盛恆集團的關聯公司。」

  「另外兩家呢。」

  「殼公司，註冊地在外省，成立時間不超過三個月，沒有實際業務。」

  季臨舟的手指從文件上收了回來。

  「但這兩家殼公司的註冊地址跟盛恆去年在外省設立的一個辦事處在同一棟樓里。」

  陸嶼珩把椅子往後推了一截，左手搭在了扶手上面，拇指在扶手的皮面上走了一道短弧。

  「百分之七。」

  「百分之七。」

  季臨舟：(ˊ_ˋ)

  「加上華恆原有的散戶和機構持股結構，盛恆如果再吃進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就夠得著在股東大會上提出議案的門檻了。」

  陸嶼珩的拇指在扶手上停了。

  「時間線。」

  「什麼時間線。」

  「方敏在太太圈散布念安身世那件事，跟股價開始異常波動是不是同一個時間段。」

  季臨舟的嘴角那條線往一側拉了一截。

  「我翻了一下，方敏在長安街茶室跟趙太太那幾個人聊天是十二天前，華恆的買盤集中放量是從十三天前開始的。」

  「前後差了一天。」

  「一天都不到，如果算盛恆那邊下單到成交的時間差，兩件事啟動的節點基本重合。」

  陸嶼珩的手從扶手上抬了起來，五根手指在桌面上撐開了擱在文件旁邊。

  陸嶼珩：(ˊ⌒ˋ)

  「二叔那邊是不是又在搞事。」

  季臨舟往辦公桌前面走了一步，兩隻手在文件夾的邊緣交疊著。

  「我的判斷是他們在配合。」

  「謠言是方敏出面散布的，目的是把念安的身世推到輿論場上去，讓你的注意力被迫分散到處理公關和保護家庭上面。」

  「與此同時，盛恆集團在二級市場上對華恆發起股權收集，趁你顧不上的時候吃進足夠的份額。」

  「兩面夾擊。」

  陸嶼珩站了起來，走到了落地窗前面，手插在褲袋裡。

  窗外華城的天際線在午前的光底下排著，盛恆集團的寫字樓在視野的右側占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方塊。

  「華恆的小股東名單你帶了沒有。」

  「帶了，在厚的那份文件的最後三頁。」

  陸嶼珩從窗前轉回來，走到辦公桌旁邊翻到了文件的尾部。

  名單上列著二十多個持股比例在百分之零點五到百分之三之間的自然人和機構股東。

  他的手指在其中幾個名字上面停了。

  「這三個人，最近三個月有沒有跟陸崢見過面。」

  季臨舟的眼睛在那三個名字上掃了一截。

  「還沒查，但你要是這麼問的話，我今天下午就讓人去核實。」

  陸嶼珩：(˘⌄˘)

  「不止這三個，名單上所有持股超過百分之一的股東，過去半年跟二叔或者方敏有過任何接觸的，全部拉出來。」

  季臨舟把文件合上了夾在腋下。

  「還有呢。」

  「通知華恆的管理層，下周開始限制股權變更審批，所有超過百分之一的股權轉讓必須經過集團法務的額外審核。」

  「這麼做會不會打草驚蛇。」

  「打不打都無所謂，盛恆已經動了，藏著沒有意義。」

  陸嶼珩的手指碰了一下眼鏡的鏡腿根部。

  「他們想兩面夾擊，用謠言分散我的注意力，同時從商業上偷襲華恆。」

  季臨舟：(ˊΔˋ)

  「那謠言那邊怎麼處理，繼續壓著不管？」

  「壓不住的東西不用壓。」

  陸嶼珩把椅子推回了桌前坐下，手擱在了桌面上面。

  「謠言的源頭是方敏，但指使她的是陸崢，而陸崢背後站著錢伯昌，這條線要從根上切。」

  季臨舟的手在文件夾的邊角碾了一截。

  「你打算怎麼切。」

  陸嶼珩的手機在桌面上亮了。

  裴念安的消息彈在了鎖屏上面。

  三寶今天把水果泥的碗舔乾淨了，二寶說弟弟是小狗，大寶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陸嶼珩的嘴角那條線歪了一截。

  他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先查清楚那些小股東里有誰在跟陸崢接觸。」

  手指在扣著的手機背殼上敲了一截節拍。

  「等我拿到完整的名單，再決定從哪個口子撕開。」

  季臨舟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頭。

  「念安那邊的鑑定結果還有三天出。」

  「我知道。」

  「如果結果確認了，謠言的事反而好辦。」

  陸嶼珩的手從手機背殼上鬆了，擱在了桌沿上面。

  陸嶼珩：(ˊ⌄ˋ)

  「前提是在結果出來之前，華恆不能出問題。」

  季臨舟的手在門把手上按了一下。

  「你現在是一手護家一手護公司，累不累。」

  「你是我副總，你替我分擔一半就不累了。」

  「哪一半。」

  「你選。」

  季臨舟的嘴角往一側撇了一截。

  「那我選公司那一半，家那一半你自己扛吧，我可管不了你們家三個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