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陸崢的暗手

  「他醒著的時候也在想吃的，有區別嗎。」

  裴念安這句話在客廳的吊燈底下飄了一個周末，飄到周一下午兩點的時候，華城老城區嘉和路上一家不掛招牌的私人餐廳里，有兩個人坐在了包間的紅木椅子上。

  包間的門關著，窗簾拉著，桌上擺了一壺龍井兩隻蓋碗。

  陸崢坐在靠窗那一側，手指在蓋碗的碗沿上走了兩圈。

  他瘦了一截。

  上次在陸家被削了分紅之後他在家裡悶了兩個月，方敏每天在他耳朵旁邊念叨那些丟掉的數字。

  對面坐著的人比他大五歲，頭髮從鬢角的位置白了兩道，手裡轉著一串沉香木的手串。

  錢伯昌。

  盛恆集團的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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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崢：(ˊ≖ˋ)

  錢伯昌把茶碗端起來吹了一口熱氣，嘴巴貼在碗沿上面抿了一截。

  「陸二爺約我吃飯可不常見。」

  「錢總客氣了，這頓飯我請了有半年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錢伯昌把茶碗擱回了桌面上，手串在掌心裡轉了兩圈。

  「什麼時機？」

  「一個對你我都有好處的時機。」

  錢伯昌的手串停了。

  錢伯昌：(ˊ˗ˋ)

  「陸二爺做了二十年的陸氏元老，什麼時候學會繞彎子了。」

  陸崢的手從蓋碗上收了，十根手指在桌面上交疊著。

  「我不繞彎子，錢總。」

  「陸氏旗下的華恆醫療器械公司，你一直想拿吧。」

  錢伯昌的手串又轉了一圈，速度比前面慢了半拍。

  「華恆是陸氏在醫療器械賽道上的核心子公司，營收占陸氏集團總體的百分之十八，去年的市場份額比盛恆高了六個點。」

  錢伯昌的嘴角往一側走了一截。

  「陸二爺把他侄子的家底算得這麼清楚，不像是退休的人該做的事。」

  「我沒退休，錢總。」

  陸崢的聲調在這五個字上面走得平。

  「我是被擠出去的。」

  包間裡安靜了三秒。

  三秒裡面錢伯昌的手串轉完了最後一圈收進了褲袋。

  「說正題。」

  「華恆最近在擴張第三條產線，設備採購加上廠房租賃，資金鍊拉得很長。」

  陸崢把交疊的手指鬆了，右手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了一隻折了三折的信封推到了桌面中間。

  「這個月月底之前，華恆需要完成一筆兩個億的設備尾款支付。如果這時候有人在二級市場上大量收購華恆的流通股，再聯合幾個持股比例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之間的小股東一起施壓，陸嶼珩就不得不從集團總部抽調資金去填這個口子。」

  錢伯昌的手從褲袋裡抽出來擱在了桌面上。

  「你提供什麼。」

  「華恆的內部持股結構圖。」

  陸崢的手指在信封的封面上按了一截。

  「哪些小股東跟長房有嫌隙，哪些人持股比例雖然低但在董事席位上有投票權，哪幾個人最近三個月跟陸嶼珩的關係出過裂痕。」

  錢伯昌：(ˊ⌓ˋ)

  他把信封從桌面上拿起來，拇指在封口的位置劃了一截沒有打開。

  「陸二爺，你在陸氏二十年攢下來的家底都在這隻信封里了？」

  「不止這些。」

  陸崢端起了蓋碗喝了一口茶，茶水在他的喉結上走了一截吞咽的弧度。

  「還有華恆跟三家核心供應商的獨家協議到期時間。如果盛恆在協議到期窗口前兩個月同時接觸這三家供應商，開出更高的價碼把他們挖走，華恆的產線擴張計劃就得停半年。」

  錢伯昌把信封放回了桌面上面，手指在信封的封面上碾了一截紙的質感。

  「你為什麼不自己做？」

  「我沒有足夠的資金在二級市場上吃股份。」

  陸崢的嘴角走了一截往下沉的弧度。

  「但你有。」

  錢伯昌的手從信封上鬆了，靠回了椅背上面。

  「陸二爺想從這件事裡拿什麼。」

  「華恆的股份我不要，我要的是陸氏集團董事會裡的位置。」

  陸崢：(ˊ_ˋ)

  「陸嶼珩忙著應對華恆的危機，他在集團總部的注意力就會分散。那個時候，如果我手裡握著華恆的小股東聯名支持函，我就有足夠的籌碼在下一次董事會上提出重新分配管理層席位的議案。」

  錢伯昌看了陸崢五秒。

  五秒裡面他的手指在扶手的皮面上走了三截不同方向的紋路。

  「華恆的年營收多少。」

  「十四個億。」

  「在醫療器械這個賽道上拿下華恆，盛恆的市占率可以直接翻一截。」

  錢伯昌的手從扶手上抬了起來擱在了桌面上。

  「但我需要確認你的信息準不準。」

  「信息準不準，錢總打開信封看一眼就知道了。」

  錢伯昌把信封翻了過來，拇指在封口的摺痕上按了一截，打開了。

  裡面是兩頁紙，A4大小，上面密密麻麻地印著表格和數字。

  他的眼睛從第一行掃到了最後一行，掃的速度不快，每一行之間停了一拍。

  錢伯昌：(ˊ⌄ˋ)

  「陸二爺，你這個東西要是兩年前拿出來，我還得猶豫猶豫。」

  「現在呢。」

  錢伯昌把兩頁紙疊好塞回了信封裡面，信封收進了他西裝的內袋。

  「現在華恆剛好在我的收購清單上。」

  他的手從內袋裡抽出來擱在了桌面的中間，掌心朝下。

  「合作愉快，陸二爺。」

  陸崢的手從蓋碗的位置移了過來，掌心貼上了錢伯昌的手背。

  「合作愉快。」

  兩隻手在桌面上碰了兩秒鬆開了。

  陸崢端起蓋碗喝了最後一口茶，茶底的碎葉子從碗壁上滑了一截到了他的嘴唇邊上。

  他把碗擱回了桌面上面，拇指在碗沿上擦了一截茶漬。

  「錢總，有一件事提醒你一下。」

  「什麼事。」

  「最近陸嶼珩那邊的注意力不全在公司上面，他的那個女朋友在查身世，好像牽扯到了什麼大家族。」

  錢伯昌的手串從褲袋裡又掏出來了，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大家族？」

  「具體是哪家我還沒查清楚，但這個時間點動手，他的精力會比任何時候都分散。」

  錢伯昌站了起來，手串收回了口袋。

  「那就不耽誤了，月底之前我讓人開始布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