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念安的選擇

  「不用了，你去看看三寶被子有沒有踢掉。」

  裴念安說完這句話之後從書房往走廊盡頭的陽台方向走了，腳步在木地板上走了九聲，第九聲之後陽台的玻璃門拉開又合上了。

  陸嶼珩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手指在門框上擱了五秒才松。

  他去了嬰兒房。

  三寶的被子果然踢到了膝蓋以下的位置，兩隻腳丫光著擱在涼蓆上面。

  陸嶼珩彎腰把被子從膝蓋往上拉了，拉到了三寶的胸口。

  三寶的嘴巴在睡夢裡嚼了一下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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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寶在角落裡睡得四平八穩，繪本扣在枕頭旁邊，呼吸的節拍走得勻。

  二寶抱著布偶兔縮在被窩中間，臉埋在兔耳朵的位置，口水把兔子的半隻耳朵浸了一截深色的濕。

  陸嶼珩從嬰兒房出來之後沒有去陽台，走到廚房從鍋里盛了一碗排骨湯放進微波爐轉了兩分鐘，端著碗從廚房穿過客廳走到了陽台的玻璃門外面。

  他站在門外沒有推門。

  玻璃門裡面裴念安坐在藤椅上，兩隻腳蜷在椅面上，下巴擱在膝蓋上面，臉朝著花園的方向。

  路燈的光從花園的圍牆外面翻了一截進來，照在她的側臉上走了一層冷白的輪廓。

  陸嶼珩在門外站了一分鐘，把湯碗擱在了陽台門旁邊的矮柜上面。

  然後他轉身走了。

  走到客廳沙發的位置坐下了，手機從褲袋裡掏出來擱在膝蓋上面，屏幕沒有打開。

  陸嶼珩：(ˊ⌒ˋ)

  他在沙發上坐了三十二分鐘。

  三十二分鐘裡他的手指在手機的邊框上走了四圈，拇指碰了兩次電源鍵沒有按亮。

  陽台的玻璃門從走廊那頭響了一聲。

  腳步聲從走廊的木地板上走過來，每一聲之間的間隔走得勻。

  裴念安從走廊的拐角走了出來，手裡端著那碗排骨湯，碗壁上還冒著一截熱氣的尾巴。

  「喝了？」

  「嗯，你什麼時候擱那兒的。」

  「你出去之後一分鐘。」

  裴念安把碗放在了茶几上面，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了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兩個靠墊的距離。

  她的手擱在沙發皮面上面，手指沿著皮面的縫合線走了一截。

  裴念安：(˘ᵕ˘)

  「我想好了。」

  陸嶼珩的手從手機邊框上鬆了，視線從膝蓋的位置轉到了她的臉上。

  「我想先回縣城跟裴家爸媽談一趟，聽聽他們知道多少。」

  她的手指從縫合線上移開了擱在了膝蓋上面。

  「然後再決定要不要做正式鑑定。」

  陸嶼珩的背從沙發靠墊上離了一截。

  「好，我陪你去。」

  「不用。」

  裴念安的聲調在這兩個字上走得乾脆。

  「這件事我想自己面對。」

  陸嶼珩的嘴巴合了一截。

  手指從手機邊框上碰到了沙發坐墊的接縫位置，在接縫的布面上碾了一道。

  「你確定不需要我。」

  裴念安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走了一截往上的弧度，弧度不大但走得穩。

  「你在家看好三個崽就行。」

  陸嶼珩：(ˊ˗ˋ)

  「我跟爸媽的事，得我自己去說。」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方的褲面上走了一截停了。

  「他們養了我二十五年，我不能讓他們覺得我找到了親生家庭就把他們放到一邊了。」

  「我知道你不會。」

  「對，但他們不一定知道。所以我要自己去跟他們談，讓他們看見我站在他們面前，看見我的態度。」

  裴念安：(ˊ⌄ˋ)

  客廳的吊燈在三成亮度上走了一截暖調的黃，黃色從天花板上鋪下來落在兩個人之間那兩個靠墊上面。

  陸嶼珩的手從沙發的接縫上收了回來。

  「什麼時候去。」

  「明天上午，坐早班的高鐵，下午到。」

  「住一晚？」

  「看情況，跟爸媽聊完了再定。」

  陸嶼珩的手擱在了膝蓋上面，拇指在褲面的摺痕上碾了一個來回。

  「家裡的事你不用擔心，三崽我看著。」

  裴念安的嘴角那截弧度往上多走了半截。

  「大寶的繪本從左數第三本開始翻，二寶睡前必須用濕巾擦一遍臉不然會鬧，三寶凌晨四點會醒一次，沖奶的量是第一條刻度線。」

  「我知道。」

  「溫度三十七到三十八度之間。」

  「我知道。」

  「你沖奶之前先洗手。」

  陸嶼珩的嘴角走了一截歪的幅度。

  「裴念安，我帶了一年多的孩子了。」

  「你帶孩子的水平在我出差二十四小時之內會降一個檔次，四十八小時降兩個，這是我的統計數據。」

  陸嶼珩：(ˊΔˋ)

  他的耳根那截皮膚走了一層粉。

  「你什麼時候統計的。」

  「你自己的表現自己不清楚嗎。」

  裴念安站起來從沙發旁邊走了過去，經過他面前的時候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去收拾個小包，明早出發。」

  她的腳步從客廳往樓梯的方向走了，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了一拍，轉了方向，往嬰兒房走了過去。

  嬰兒房的門被推開了一道窄縫。

  裴念安：(˘͈ᵕ˘͈)

  夜燈的微光從門縫裡透了一截出來，嬰兒房裡面三個崽崽的呼吸聲從各自的方向走著各自的節拍。

  大寶睡得沉，呼吸走得穩。

  二寶的臉從布偶兔的耳朵上偏了一截，口水在枕巾上洇了一小塊印。

  三寶的被子又從胸口滑到了肚子上面。

  裴念安走進去把三寶的被子往上拉了一截，指腹碰了碰他額頭的溫度。

  三寶的眼皮在她手指碰上來的那一拍動了。

  嘴巴張了。

  三寶：(ˊ⌄ˋ)

  「吃……」

  聲音含混的，從嗓子的深處往外冒了半截就散了。

  裴念安的腦子裡走了一層三寶半夢半醒的聲音。

  【當前照護者單元非常規觸碰時段接近，初步判定為異常巡視行為。系統提示：照護者心率數據偏高，呼吸頻率較日間基準值上浮百分之七。是否存在外部風險變量需要評估。另，距離上次餅乾攝入已超過五小時二十三分鐘。建議照護者在恢復日間作業流程後優先補充餅乾庫存。】

  裴念安的鼻腔里走了一截笑意。

  她彎下腰在三寶的額頭上碰了一下嘴唇。

  「沒事，姐姐明天出趟門，很快就回來。」

  三寶翻了個身，嘴巴對著枕頭的方向嘟囔了一個字。

  「餅……」

  裴念安把被角在他肩膀旁邊掖了一截，手指在被面上停了一秒才收回來。

  她轉身從嬰兒房退了出去，門合上的那一拍走廊里只剩下夜燈漏出來的那道光。

  「回來的時候給你帶餅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