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坦白

  「你可以走了。」

  這句話在總裁辦公室里擱了六個小時，到了傍晚六點五十二分的時候，陸嶼珩的車停進了別墅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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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關換鞋的時候排骨湯的味道從廚房的方向飄了過來，帶著燉了兩個小時以上才走得出來的那種厚。

  三崽在餐桌上各忙各的，大寶用勺子把碗裡的排骨按大小排了序才動筷，二寶把肉撕成絲拌在粥里吃，三寶端著湯碗喝了一口放下，喝了一口放下，節拍均勻得可以用來對表。

  晚飯吃了四十五分鐘。

  洗碗刷鍋的活裴念安幹了，哄崽上床的活陸嶼珩接了。

  九點零三分，嬰兒房的燈滅了。

  走廊的頂燈調到了三成亮度，陸嶼珩從嬰兒房出來的時候襯衫袖口上沾了一截二寶口水的濕印。

  他走到書房門口，看見裴念安已經坐在了沙發扶手上面，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嘴角帶著一截等著他開口的弧度。

  「你下午說有件事要跟我說。」

  陸嶼珩走到書桌旁邊，手指拉開了右手邊第二格抽屜。

  三張便簽紙底下壓著的那隻牛皮檔案袋被抽了出來，擱在了桌面上。

  袋口的線圈繞了三圈，他的拇指在線圈上碾了一截。

  「念安，你之前說出生文件有異常，我讓人查了。」

  裴念安的手指在杯壁上走了一截停了。

  「查到了什麼。」

  陸嶼珩：(ˊ⌄ˋ)

  他坐到了書桌的邊沿上面，手從檔案袋上鬆了擱在了膝蓋上。

  「省城第一人民醫院二十五年前的出生登記裡面，你那份出生文件的編號對應的產婦信息，登記的名字不是裴媽媽。」

  裴念安的手指在杯壁上多碾了一道水霧。

  「是誰。」

  「林惠蘭，華城謝氏醫藥集團創始人謝伯遠的第二任妻子。」

  裴念安：(ˊ⌓ˋ)

  書房裡安靜了三秒。

  三秒裡面檯燈的光從桌面鋪到了她的手背上，右手腕那隻翡翠鐲子在光底下走了一層不動的翠色。

  「謝氏醫藥。」

  她把這四個字從嘴巴里送出來的時候嗓音的尾巴走低了一截。

  陸嶼珩的手從膝蓋上抬了一寸。

  「二十五年前，林惠蘭在省城第一人民醫院生了一個女兒，出生第十一天，孩子被一個身份造假的保姆從病房帶走了。」

  裴念安把水杯擱在了旁邊的茶几上面。

  杯底碰桌面的聲響比平時重了半拍。

  「謝家報了警，搜了兩年多，沒有找到。」

  「走失的孩子跟我是同一個人。」

  這句話從裴念安嘴巴里走出來的時候不是問句，聲調從頭到尾走在同一條線上。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沿上碾了一截木紋。

  「出生日期吻合，出生醫院一致，性別體重全部對得上。」

  裴念安的手從茶几的邊緣收回來擱在了膝蓋上面。

  「你說讓人查了，查到什麼程度。」

  「我讓法務部的調查組做了初步的基因比對。你入職時的體檢血樣數據和謝伯遠公開發表在學術資料庫里的基因分型信息。」

  裴念安：(ˊ˗ˋ)

  「結果。」

  「十六個基因座位點全部吻合，親權概率百分之九十七點六。」

  書房裡的空氣走了一截滯的溫度。

  檯燈的光照在裴念安的手背上，手指在膝蓋上面的褲面上碾了三圈，第三圈碾完之後指頭停住了。

  她的嘴巴張了一截又合上了。

  陸嶼珩從桌沿上站起來走到了她面前。

  他的手從身側抬了一截懸在她肩膀上方沒有落。

  「初步結果指向這個方向，但還需要正式鑑定來確認。正式鑑定要雙方各出一份新鮮的生物樣本，在同一家機構做現場檢測，結論才有法律效力。」

  裴念安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五根手指在她肩膀上面的空氣里收了一截又鬆了。

  她沒有接話。

  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轉到了窗戶的方向。

  窗簾縫隙里路燈的白在布面上走了一道窄窄的豎線。

  她盯著那道豎線看了很久。

  久到陸嶼珩懸著的那隻手終於落了下來，掌心貼上了她的肩頭。

  裴念安的嘴巴動了。

  「裴家爸媽知道嗎。」

  陸嶼珩：(˘⌄˘)

  他的掌心在她肩頭按了一截力。

  這句話不是問謝家是誰，不是問保姆去了哪裡，不是問二十五年前的案子還有什麼細節。

  是裴家爸媽。

  「他們應該知道一些，但可能不知道全部。」

  陸嶼珩的聲調在這句話上走得比前面輕了半個調。

  「裴媽媽上次在電話里問你小時候的事，她的語氣是在試探你知道多少。」

  裴念安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碰了一下右手腕上那隻翡翠鐲子的弧面。

  鐲面的涼從指腹透了一截回去。

  「我三歲之前的照片一張都沒有。」

  「嗯。」

  「我媽跟我說在縣醫院出生的，但文件上寫的是省城。」

  「嗯。」

  「名字欄只有念安兩個字，沒有姓。」

  「嗯。」

  裴念安：(˘ᵕ˘)

  她的手從鐲面上鬆了，十根手指在膝蓋上面交疊在一起。

  「不管結果是什麼，裴家爸媽永遠是我爸媽。」

  聲調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穩在了同一條線上，沒有一截彎。

  「這一點不會變。」

  陸嶼珩的手從她肩頭移到了她交疊的手指上面，掌心覆著她的手背，溫度從掌紋往她的指縫裡走了一截。

  陸嶼珩：(˘͈ᵕ˘͈)

  「不會變。」

  嬰兒房的方向傳來了三寶翻身的聲響，嘴巴嚼了一個空拍，空拍的聲音從門縫底下漫了一層過來。

  裴念安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一截。

  「那個保姆的真實身份查到了嗎。」

  「推薦她入職的人指向了謝家第一任妻子身邊的管事。」

  裴念安的目光在檯燈的光底下走了一層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濕。

  「家族內部的人做的。」

  「線索指向這個方向。」

  裴念安：(ˊ_ˋ)

  她把手從他的掌心底下抽了出來，兩手撐著沙發扶手站了起來。

  「我去陽台坐一會兒。」

  陸嶼珩的手停在她手抽走之後的位置上，手指合了一截才收回了身側。

  「要不要給你熱碗湯端過去。」

  裴念安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回了一截頭。

  嘴角走了一道不大的弧，弧度裡面有一截她拿他沒辦法的東西。

  「不用了，你去看看三寶被子有沒有踢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