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血緣的距離

  「血緣確認。不是推測,不是吻合度,是百分之百的結論。」

  陸嶼珩這句話在辦公桌上擱了四天,到了周一上午十點,季臨舟帶著筆記本電腦走進總裁辦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

  嘴角那條線收得比往常緊了一截。

  陸嶼珩正在簽一份供應商的審批單,筆尖懸在落款的位置沒有落。

  「怎麼了。」

  季臨舟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擱在了辦公桌的左側,屏幕上是一封郵件的截圖。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基因比對的初步數據回來了。」

  陸嶼珩的簽字筆擱回了筆架上。

  「什麼渠道拿的比對樣本。」

  「念安那邊用的是她去年入職時在陸家做全面體檢採集的血樣數據,存檔在華城中心醫院的健康管理系統里,調取需要授權。」

  季臨舟:(ˊ˗ˋ)

  「我用你的名義走的醫療信息共享通道,合規的,不經過外部。」

  「謝伯遠那邊呢。」

  季臨舟的手指在筆記本的觸控板上劃了一截,屏幕切到了第二張截圖。

  「謝氏醫藥三年前做過一個基因檢測示範項目,謝伯遠本人作為集團創始人帶頭參與。項目成果發表在行業期刊上,基因數據在合規範圍內可以獲取。調查組是通過學術資料庫的正規渠道拿到的。」

  陸嶼珩的手從筆架旁邊移開,擱在了桌面上。

  「結果。」

  季臨舟把屏幕轉到了陸嶼珩的方向。

  郵件正文的第三段用加粗字體標註了一組數據。

  親權指數(PI)在十六個基因座位點上的累計計算值,後面跟著一個百分比。

  百分之九十七點六。

  季臨舟的手指在那組數字下面劃了一條虛線。

  「十六個位點全部吻合,親權概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七。這個數值在初篩階段已經屬於高度提示。」

  陸嶼珩:(ˊ⌄ˋ)

  他盯著那組數字看了五秒。

  五秒裡面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走了兩截弧線,第二截的節拍比第一截慢了一拍。

  「初篩和終確之間的差距是什麼。」

  「初篩用的是資料庫里已有的基因分型信息做遠程比對,精度受限於數據採集時的試劑盒和位點覆蓋面。終確需要雙方各出一份新鮮的生物樣本,在同一家鑑定機構用同一批試劑做現場檢測,結論才具備法律效力。」


  季臨舟合上了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兩隻手擱在電腦的邊框上。

  「換句話說,要做終確,就必須讓念安知道。」

  陸嶼珩的手從桌面上抬起來碰了一下眼鏡的鏡腿根部。

  「或者先讓謝伯遠知道。」

  「你想從謝家那頭走?」

  「不,兩頭都不走,現在不是時候。」

  季臨舟的眉頭走了一截收窄的幅度。

  季臨舟:(ˊ⌓ˋ)

  「嶼珩,百分之九十七已經不是概率問題了,基本可以確認念安就是謝伯遠失蹤的小女兒。你還想等什麼?」

  陸嶼珩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走到了落地窗前面。

  窗外華城的天際線在午前的陽光里排了一截高低不齊的輪廓,遠處那棟標著謝氏醫藥標誌的寫字樓在視野的左側占了一個不大的位置。

  「你有沒有想過,念安知道之後會面對什麼。」

  季臨舟的手從筆記本電腦上鬆了。

  「謝家認親,謝承言那邊的態度,謝氏內部的繼承糾紛,加上二十五年前那樁拐賣案背後可能牽扯到的人。」

  陸嶼珩的手插在褲袋裡面,肩膀線條在西裝的布面底下繃了一截。

  「她剛經歷了前妻的撫養權官司,法庭上站了一個多小時,證人席上的燈照在她臉上的時候她的手指頭在裙面上碾了四十多圈。」

  陸嶼珩:(˘⌄˘)

  「她扛住了,但她累了。」

  季臨舟看著陸嶼珩站在窗前的背影,手指在筆記本電腦的邊角碾了一截。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口。」

  「等我把所有能查的都查完了,所有該擋的都擋在她前面了。」

  「那萬一她自己先查到了呢。」

  陸嶼珩的手在褲袋裡翻了一截,拇指碰著了手機的邊框。

  「她已經開始查了。」

  季臨舟的手從筆記本上抬了起來。

  「她知道?」

  「她在手機上搜過省城第一人民醫院的信息,找到了一條二十五年前的舊新聞。她沒有跟我說新聞的內容,但她告訴我出生文件上的信息有出入。」

  季臨舟的嘴角的那條線往一側走了一截。

  「所以你不是跑在她前面,你是在跟她並排走,你走外側她走內側。」

  陸嶼珩沒有接這句話。


  他從落地窗前面轉回來走到了辦公桌後面坐了下來,右手拉開了第二格抽屜。

  三張便簽紙在抽屜里疊著。

  他沒有拿出來,手指在最上面那張紙的邊緣碰了一截就收了回來。

  「初篩報告的原件存檔了沒有。」

  「存了,鎖在法務部的保密櫃裡。」

  陸嶼珩把抽屜推了回去。

  「再加一道保密,這份報告只有你和我看過,在念安親口說她想做正式鑑定之前,不留任何可能外泄的通道。」

  季臨舟站了起來,筆記本電腦夾在腋下。

  「行,我去安排。」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指搭在門把手上面轉了半圈沒有推。

  「嶼珩。」

  「嗯。」

  季臨舟:(˘ᵕ˘)

  「你之前問我念安那邊怎麼辦,我想了兩天。你不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她,你是在等自己想好了怎麼在她面前把這件事說得不像一顆丟在桌上的炸彈。」

  陸嶼珩的手擱在桌面上,手指走了一截幅度很小的弧。

  「她值得在聽到答案的時候坐在沙發上而不是站在某個陌生的地方。旁邊有三個崽崽在吵,有人遞一杯溫水到她手裡。」

  季臨舟的手在門把手上按了一下。

  「那你想好在哪個時間點說了?」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面上碾了一圈停住。

  手機屏幕亮了。

  裴念安的消息彈在了鎖屏壁紙上。

  知安今天把碗推到了桌子邊上快掉了,被言舟攔了一下,兄弟倆對看了五秒誰都沒說話,但知安之後就沒再推了。

  陸嶼珩的嘴角那條線走了一截收不回去的幅度。

  陸嶼珩:(˘͈ᵕ˘͈)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截,輸入框裡打了一行字。

  晚上回來跟你說件事。

  回復在八秒後彈了出來。

  好的,我燉了排骨。

  季臨舟從門口偏了一截頭看到了他臉上那個表情,手在門把手上鬆了。

  「她燉排骨了?」

  陸嶼珩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截沒有收。

  「你可以走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