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念安知道了

  「讓他們跟採購部走流程，我不直接介入，這是制度的事。」

  陸嶼珩這行消息在季臨舟的手機里存了三天，到了周六下午兩點，裴念安的手機在嬰兒房的櫃面上震了四下。

  沈橋的來電顯示在屏幕上閃了兩輪才被接起來。

  裴念安一手托著二寶的後背一手夾著手機，嗓音裡帶著沒騰開手的忙碌。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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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念安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幹了什麼？」

  裴念安把二寶放進了圍欄裡面，二寶的屁股剛碰到墊面就伸手去夠旁邊的布偶兔。

  「他幹什麼了。」

  「商會晚宴上說你閒話的那兩個太太你還記得吧？」

  裴念安的手從圍欄橫杆上收了回來。

  「記得，怎麼了。」

  沈橋：(ˊ□ˋ)

  「她們兩家的公司被陸氏取消合作了！華騰地產和中信建材，十好幾個億的項目，說停就停了！」

  裴念安的手指在手機側面的邊框上走了一截。

  「你聽誰說的。」

  「圈子裡都傳開了，說陸嶼珩因為有人在晚宴上議論他女朋友，直接把跟那兩家的合作全砍了。現在華城太太團人手一份八卦，你念安姐的名字傳得比股價還快。」

  裴念安站在嬰兒房的窗戶旁邊，嘴巴合著的那條線從水平偏了一截往下走的角度。

  「他沒跟我說過。」

  「他當然不跟你說，這種事他跟你說了你肯定攔著。」

  裴念安：(ˊ˗ˋ)

  她的手指從手機邊框上移開擱在了窗台的木面上。

  「行，我知道了。」

  「你就這個反應？你不感動嗎？十一個億啊裴念安，十一個億！」

  「我晚上跟他談。」

  「談什麼談！你應該撲上去親他一口！」

  裴念安把手機從耳朵旁邊挪了兩寸。

  「沈橋，回頭聊。」

  電話掛了。

  她把手機擱回了櫃面上面，站在窗戶旁邊看著圍欄里三個崽崽。

  大寶坐在角落裡翻布質繪本，二寶抱著布偶兔在墊面上滾，三寶趴在碟子旁邊盯著最後那塊餅乾發呆。

  裴念安在嬰兒房裡站了很久，久到三寶把那塊餅乾吃完了拍掉手上的碎屑。

  傍晚六點四十分，玄關傳來了換鞋的聲響。

  裴念安在廚房裡洗三寶的碟子，水從碟面上淌過去，碟子洗了兩遍才從水龍頭下面拿出來。

  陸嶼珩走進廚房的時候手裡還提著公文包沒有放下。

  「三崽睡了？」

  「沒，大寶在圍欄里看書，二寶和三寶快了。」

  陸嶼珩把公文包擱在了餐桌的椅背上，手指從包帶上鬆了，走到了她旁邊。

  裴念安關了水龍頭，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轉過來面對著他。

  「你因為我取消了兩個合作項目？」

  陸嶼珩的手從褲袋裡抽出來的動作停了。

  裴念安：(ˊ⌓ˋ)

  「沈橋告訴我的，華騰地產和中信建材，加起來十一個億。」

  陸嶼珩的手從半路收了回來擱在了灶台的邊沿上面。

  「不是因為你。」

  「不是因為我？」

  「是因為我不想跟那種人做生意。」

  裴念安的手從圍裙的腰帶上鬆了，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

  「陸嶼珩，你知道這樣做會被人說公私不分。」

  「被誰說？」

  「被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說。」

  「說了又怎樣。」

  陸嶼珩：(ˊ⌄ˋ)

  他的手指從灶台邊沿上抬起來，碰了一下襯衫袖口的扣子。

  「採購部的合作篩選標準已經做了制度層面的補充，法務審過了，流程合規。」

  裴念安的嘴角走了一截往下偏的弧度。

  「你連制度都改了。」

  「是優化。」

  「你管這叫優化？」

  「季臨舟也這麼問的，我跟他說了同樣的話。」

  裴念安轉回了水池的方向，手指擰開水龍頭又關上了，碟子已經洗過了，水池裡空的。

  她的手搭在水池的金屬邊緣上沒有動。

  「那兩家托人來道歉了？」

  陸嶼珩的手指在袖扣上轉了一截停了。

  「你連這個也知道了。」

  「沈橋說的，整個圈子都在傳。」

  陸嶼珩：(ˊ⌒ˋ)

  他的耳根那截皮膚走了一層粉，手指從袖扣上鬆了擱回了灶台邊沿。

  「道歉的事我沒接。」

  「為什麼不接？」

  「道歉和合作是兩碼事，我不需要用合同去換一個道歉。」

  裴念安從水池旁邊轉過來看著他。

  廚房的燈光從頭頂的位置鋪下來，他站在灶台旁邊，襯衫袖口的扣子在光底下走了一截銀色的亮。

  「以後這種事不用做了。」

  陸嶼珩的眉頭走了一截收窄的幅度。

  「什麼意思。」

  「別人說什麼我不在意，我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就已經不在意了。」

  裴念安的手指碰了一下右手腕上那隻翡翠鐲子，翠色在廚房的燈光底下流了一截暗暖的轉。

  「我只在意你和三個崽怎麼看我。」

  陸嶼珩看著她碰鐲面的那隻手，嘴巴合了兩秒。

  兩秒之後嗓子裡送出來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個調。

  「我知道你不在意。」

  裴念安：(˘ᵕ˘)

  她的手從鐲面上鬆了擱回了身體側面。

  「那就不要再為了幾句閒話動用公司資源了。」

  陸嶼珩的手從灶台邊沿上收了回來，兩隻手插進褲袋裡面，肩膀靠在了冰箱的側面上。

  「但我在意的事，你管不了。」

  裴念安的嘴巴張了一下，到嗓子裡的氣流走了一截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盯著他靠在冰箱上的側臉看了三秒。

  三秒裡面陸嶼珩的視線沒有從她臉上移開過，兩隻眼睛在鏡框後面走著一層不肯退讓的光。

  裴念安嘆了一口氣。

  嘴角卻是彎的。

  裴念安：(ˊωˋ)

  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了一片濕巾擦了一下手指，團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裡面。

  「陸嶼珩。」

  「嗯。」

  「我發現跟你講道理這件事，跟讓太陽從西邊出來差不多。」

  陸嶼珩的嘴角那條線偏了一個方向，偏的幅度在廚房的燈光底下走了一截收不回去的弧度。

  「季臨舟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說明他比我更早認清了你這個人。」

  樓上嬰兒房的方向傳來了二寶喊媽媽的聲音，拖著長長的尾調穿過走廊落進了廚房裡面。

  裴念安的腳步往廚房門口走了兩步，經過陸嶼珩身邊的時候她的手抬起來拍了一下他擱在褲袋裡的手臂。

  拍的力氣不重不輕，手掌在他小臂上停了半拍才收。

  「不過謝謝你。」

  三個字從她嘴巴里走出來的時候嗓音帶了一截很輕的毛邊，毛邊從第一個字走到第三個字的時候散掉了。

  陸嶼珩站在冰箱旁邊，看著她的背影從廚房門框消失了，手從褲袋裡抽出來碰了碰她拍過的那截小臂。

  陸嶼珩：(˘͈ᵕ˘͈)

  樓上二寶喊第二聲媽媽的時候，裴念安的腳步已經上了樓梯。

  她的聲音從二樓走廊的方向傳下來，溫軟的，帶著拿他沒辦法的笑意。

  「來了知意，媽媽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