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陸嶼珩的方式

  「嫂子，你讓陸嶼珩別管一件事，跟你讓太陽別從東邊出來的難度差不多。」

  季臨舟這句話在商會晚宴那張桌子上擱了整整一周。

  到了下個周三下午兩點十七分，陸氏集團三十八樓總裁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面扣了兩聲。

  季臨舟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夾著一份A4紙對摺的文件，邊角壓出了一條硬痕。

  陸嶼珩坐在辦公桌後面，簽字筆懸在合同第三頁的末尾，筆尖沒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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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到了。」

  季臨舟把文件擱在辦公桌右側，指頭在封面上點了一下。

  「走廊里說念安閒話的那兩位，一個姓張，一個姓劉。」

  陸嶼珩的簽字筆從合同上方收了回來，筆帽在指間轉了一個圈。

  「張太太的丈夫，華騰地產副總。」

  季臨舟翻開了文件第二頁，食指在中段的位置橫了一截。

  「劉太太的丈夫，中信建材副總。」

  季臨舟：(ˊ˗ˋ)

  「商會那天的服務人員里有個走廊值班的，確認了當晚七點十分前後，這兩位太太在通往洗手間的拐角聊了一截關於嫂子出身和職業的話。」

  陸嶼珩把簽字筆擱回筆架上面，手指從筆桿上抬起來搭在了桌面。

  「然後呢。」

  兩個字的聲調走在同一條線上，聽不出彎。

  季臨舟的手從文件上收了回來插進了褲袋裡面。

  「你要怎麼處理？」

  陸嶼珩沒有馬上回話。

  他的拇指把文件封面翻了過去，掃了兩行字，翻到了第三頁。

  第三頁上列著華騰地產和中信建材與陸氏在談的項目清單。

  他從桌角另一側抽了一份藍色封面的文件夾打開了。

  「華騰地產下個季度有一批舊改項目要找合作方，陸氏排在他們的首選名單第一位。」

  季臨舟的肩膀在這句話的尾巴上走了一截往上的角度。

  「通知採購部，這批項目我們不接了。」

  季臨舟的手從褲袋裡抽了出來。

  「什麼？」

  「中信建材那邊也一樣。」

  陸嶼珩：(ˊ⌄ˋ)

  他把藍色文件夾合上，手掌在封面上按了一截。

  「在談的合同全部暫停，已經走完流程的等到期之後不續。」

  季臨舟站在辦公桌前面兩隻腳在地毯上碾了一下，沒有挪步子。

  「就因為她們說了幾句閒話？」

  陸嶼珩的手從文件夾上抬起來，重新拿過筆架上的簽字筆，翻回剛才的合同繼續往下看。

  「華騰那批舊改項目總金額多少？」

  季臨舟的嘴巴合了一截才開。

  「預估八個億上下。」

  「中信呢。」

  「在談的兩個合同加起來三點二個億。」

  陸嶼珩的筆尖落在了合同第三頁的簽名欄上，名字從左到右寫了三個字，收筆乾淨。

  「通知下去。」

  季臨舟：(ˊΔˋ)

  他的手指在褲袋邊緣絞了一道布面的褶子。

  「嶼珩，加起來十一個億。」

  「我聽到了。」

  「你確定你不是在用商業手段替嫂子出氣？」

  陸嶼珩簽完了名把合同推到桌面的另一側，蓋上筆帽，抬了頭。

  兩隻眼睛從鏡框的上沿看過去落在了季臨舟臉上。

  「念安不在意，但我在意。」

  陸嶼珩：(ˊ_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走了一截，碰到了右手邊第二格抽屜的拉環上沒有拉開。

  「我可以不追究她們個人，走到她們面前指著鼻子罵一頓這種事沒意義。」

  「那你做的這個有什麼意義？」

  「我不想跟連基本尊重都做不到的人的家屬做生意。」

  季臨舟站了三秒。

  三秒裡面他的手在褲袋裡握了一下又鬆了。

  「你這個理由放到董事會上能過嗎？」

  「採購部的合作篩選標準里有一條，合作方的企業文化與價值觀是否與陸氏相匹配。」

  陸嶼珩把簽好的合同推到了文件架最上層，手指碰了一下下面那疊待簽文件的邊緣。

  「我已經讓法務把這條標準的細則做了補充，加了一項關於高管及其關聯方社會行為的評估權重。」

  季臨舟的嘴角往一側歪了。

  「你連制度補丁都打好了？」

  「不打補丁叫公私不分，打了補丁叫制度優化。」

  季臨舟：(ˊ⌓ˋ)

  他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手碰到門把手的時候腳步停了。

  「行，我通知採購部，但這兩家知道原因嗎？」

  「不需要知道原因，他們只需要知道結果。」

  門關了。

  辦公室恢復了安靜之後，陸嶼珩的右手拉開了桌邊第二格抽屜。

  三張裴念安手寫的便簽紙疊在一起，最上面那張寫著五個字。

  我們等你回家。

  他看了兩秒把抽屜推回去，簽字筆重新拿起來，筆尖落在了下一份合同的首頁上。

  一周後。

  陳特助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捏著兩張名片。

  「陸總，華騰地產張副總的夫人和中信建材劉副總的夫人分別託了人遞話，說想約個時間當面來賠不是。」

  陸嶼珩的手指在滑鼠上走了一截，屏幕上的郵件列表往下翻了一頁。

  「跟誰賠不是？」

  陳特助把名片擱在了辦公桌的角上。

  「說是想當面跟您和裴小姐道歉。」

  「不用了，告訴她們道歉沒有必要。」

  「那合作的事……」

  「合作的事跟道歉沒有關係。」

  陸嶼珩的視線沒有從屏幕上移開。

  「該暫停的繼續暫停，下個季度重新評估。」

  陳特助：(ˊ≖ˋ)

  他把名片從桌角收了回來，走到門邊的時候陸嶼珩的聲音從辦公桌後面送了過來。

  「這件事不要讓念安知道。」

  陳特助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半拍。

  「明白。」

  門合上了之後手機屏幕亮了，裴念安的微信消息彈在了鎖屏壁紙上面。

  三寶今天主動走了八步去拿餅乾罐。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截，輸入框裡打了兩個字刪了又打了兩個字發出去。

  拍視頻。

  回復在十二秒後彈了出來。

  已經拍了，等你回來看。

  陸嶼珩：(˘⌄˘)

  手機擱回桌面，簽字筆拿了起來。

  季臨舟的簡訊在下一分鐘跳了進來。

  兩家都急了，華騰那邊放話說願意把舊改項目利潤點讓兩個百分點，你怎麼說？

  陸嶼珩看完了，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發出去。

  「讓他們跟採購部走流程，我不直接介入，這是制度的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