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商會晚宴

  「你以前看鏡子的時候總低頭，現在你抬著看。」

  沈橋這句話在試衣間的鏡子裡掛了兩天，到了周六傍晚六點二十分，裴念安站在別墅二樓臥室的全身鏡前面最後檢查了一遍。

  深藍色長裙的領口在鎖骨下方兩厘米的位置，袖口平整地收在了手腕上方。

  右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沒有摘，翠色從袖口的邊緣露了一截。

  其餘什麼都沒加。

  樓下傳來了陸嶼珩換鞋的聲響，皮鞋底碰地磚走了兩聲。

  「念安，車到了。」

  裴念安從鏡子前面走了，下樓的時候手指在扶手的木面上走了一圈才鬆開。

  陸嶼珩站在玄關，藏藍色西裝的扣子只系了中間一顆，襯衫領口露了一截。

  他的視線從裴念安出現在樓梯拐角的那一拍開始就沒有挪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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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最後三級台階的時候陸嶼珩的手從褲袋裡抽了出來，遞到了她的手肘旁邊。

  裴念安的手搭上去了。

  「怎麼樣，林老師說的妝淡不淡？」

  陸嶼珩的視線從她的眉心掃到了下頜的位置。

  「不淡。」

  「那是太濃了？」

  「不是。」

  陸嶼珩：(ˊ˘ˋ)

  他的喉結在襯衫領口下面走了一截幅度，耳根那截皮膚的顏色從正常走到了偏粉。

  「很好看。」

  兩個字從他嗓子裡出來的時候中間斷了一拍，斷的那一拍里他的手指在她手肘上收了一截力。

  裴念安的嘴角從左側走了一截弧。

  「走吧。」

  華城會展中心的停車場在地下二層，電梯門開了之後走廊的燈光從地下的冷白切換成了大廳入口處的暖黃。

  宴會廳的雙開門在走廊盡頭敞著，門口站了兩排禮賓，胸前別著華城商會的深藍色徽章。

  裴念安的手從陸嶼珩的手肘上挪到了他的小臂外側，手指在西裝袖面上碾了一圈布紋才放穩。

  陸嶼珩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截，慢到跟她的步幅同步了。

  「緊張？」

  「還行。」

  「手在抖。」

  裴念安：(ˊ⌓ˋ)

  她的手指從他袖面上鬆了一截又收緊了。

  「一點點。」

  陸嶼珩的手從身側抬了起來，掌心貼在了她擱在他小臂上的手背上面，按了兩秒。

  「跟著我走就行。」

  他們走進宴會廳的時候，大廳里已經到了六成的人。

  圓桌從中央往四周排開，每張桌上的花藝從底座到頂端走了三層過渡，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把整個廳的亮度均勻地鋪在了每一張臉上。

  周圍的目光從他們踏進門檻的那一拍開始往這個方向聚了。

  散的，密的，從不同角度投過來。

  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從交談中偏了頭，有人的視線從裴念安的臉上移到了她手腕上那截翠色上面。

  迎上來的第一個人是個五十出頭的男人，西裝口袋裡別著一方酒紅色的手帕。

  「陸總，好久不見。」

  「王總。」

  陸嶼珩在入口處停了步子，王總的視線從他臉上偏了一截落到了裴念安身上，嘴角帶了一個客氣的弧度。

  「這位是？」

  陸嶼珩的聲線在說下一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語氣和他在公司開會點人名的調子一模一樣。

  「我女朋友，裴念安。」

  王總的眼皮走了一截不明顯的幅度，手伸了過來。

  「裴小姐，幸會。」

  裴念安鬆開了陸嶼珩的手臂，握了一下王總遞過來的手。

  「王總好。」

  握手的力度不重不輕，鬆開的時機不早不晚。

  王總點了一下頭走了。

  第二個迎上來的是一對夫婦，男的遞了名片，女的笑著站在旁邊，視線從裴念安的耳環位置掃到了領口，又從領口掃到了手腕上那截翡翠。

  停了兩秒。

  「裴小姐這隻鐲子成色真好，老坑的？」

  裴念安的手指碰了一下鐲面。

  「是長輩給的，我不太懂這些。」

  女人的笑容從嘴角走到了顴骨上面。

  「裴小姐之前是做什麼工作的？」

  「在兒童醫院工作過，現在專職照顧孩子。」

  女人的笑容在顴骨的位置定了半拍，眉尾的角度偏了一個很小的弧。

  某太太：(ˊ꒳ˋ)

  「照顧孩子好啊，最辛苦了。」

  語調從中段開始往上挑了一截，挑到最後那個字的時候收得很快。

  裴念安的嘴角沒有動，手從鐲面上收了回來擱在了身側。

  「是挺辛苦的。」

  四個字，語調平得從頭走到尾沒有彎。

  陸嶼珩的手掌從她身後繞過來擱在了她腰側的位置，掌心的溫度隔著裙面的布料透了一截進去。

  裴念安：(˘ω˘)

  夫婦走了之後陸嶼珩帶著她從大廳的左側往主桌的方向走，每走三步就有人過來打招呼，他一個不落地介紹。

  「我女朋友，裴念安。」

  同一句話說了六遍，語氣從頭到尾沒變過一個字。

  到了主桌旁邊的時候季臨舟已經坐在了位子上，旁邊空著的椅子上搭了一件女式外套。

  「嫂子來了。」

  季臨舟站起來的時候嘴角帶著一截笑，視線從裴念安臉上掃了一圈。

  「這條裙子選得好，比造型團隊那三條強。」

  裴念安的眉頭動了一截。

  「你怎麼知道造型團隊準備了什麼。」

  「嶼珩讓我審過款式，我說三條都太隆重了，他不聽。」

  陸嶼珩：(ˊ⌒ˋ)

  「你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上周二中午，你當時在看公文包里的便簽紙，沒聽見。」

  裴念安偏頭看了陸嶼珩一眼，他的耳根那截粉色又走了出來。

  「沈橋呢？」

  「去拿飲料了。」

  季臨舟的下巴往吧檯的方向偏了一截。

  坐下來之後裴念安的手擱在膝蓋上面，手指在裙面的布料上碾了一個小圈。

  大廳里的聲浪從四面八方走過來，杯底碰桌面的聲響，笑聲，皮鞋底碾地毯的摩擦。

  有人走過他們這一桌的時候腳步會慢半拍，視線從裴念安的方向掃一截再移開。

  她知道他們在看什麼。

  陸嶼珩單身多年的消息在華城商圈不是秘密，今晚他帶了女伴出席，本身就是會被反覆翻看的新聞。

  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裙沒有戴任何名牌首飾只有一隻翡翠鐲子的年輕女人坐在陸氏集團CEO旁邊。

  陸嶼珩的手從桌面上伸過來碰了一下她擱在膝蓋上的手背。

  「喝什麼？」

  「溫水就行。」

  他起身去了吧檯方向，走了不到五步，一個灰西裝的中年男人從側面攔住了他。

  「陸總，有個項目想跟您單獨聊兩句。」

  陸嶼珩的腳步停了，視線從灰西裝的臉上偏了一截回到了裴念安坐著的方向。

  「稍後，我先陪念安。」

  灰西裝愣了一拍。

  陸嶼珩繞過他走到了吧檯，端了一杯溫水回來擱在了裴念安面前。

  裴念安接過水杯的時候看了他一眼。

  「你去忙，我沒事，季臨舟在呢。」

  陸嶼珩在她旁邊坐下來，手指在桌沿上碰了一截。

  「我不忙。」

  陸嶼珩：(˘⌄˘)

  季臨舟坐在對面，手裡轉著一支簽字筆，嘴角那截弧度往一側歪了。

  旁邊那桌有兩個男人的腦袋湊在了一起，其中一個的嗓音從杯口上方飄了過來。

  「陸嶼珩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