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晚宴準備

  「來了來了，知意醒了呀。」

  裴念安這句話在樓梯上走了三天的溫度，到了周三下午兩點，別墅的門鈴在玄關響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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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叔開了門，三個人站在門廊底下，兩女一男，手裡各拎了一隻銀色鋁合金箱子。

  打頭的女人穿了一件米色西裝外套，頭髮盤在腦後，笑容從嘴角送到眼尾的弧度控制得分毫不差。

  「裴小姐您好，我們是陸總安排的造型團隊，我姓林。」

  裴念安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手裡還捏著三寶的空奶瓶，瓶蓋沒擰緊，在指間晃了一下。

  「林老師好，進來坐。」

  三隻箱子在客廳茶几旁邊排成了一排。

  第一隻打開了，一整套化妝品，品牌的金色標籤在燈光底下排得密密匝匝。

  第二隻里疊著三條裙子，每條用防塵袋包著，拉鏈上別著一張小卡片。

  第三隻是首飾和鞋。

  裴念安站在茶几旁邊掃了一圈。

  「林老師，這些是全套的？」

  「對，從妝發到服裝到配飾，陸總交代一步到位。」

  裴念安：(ˊ⌣ˋ)

  她的手指在奶瓶瓶身上轉了一圈。

  「妝發的建議我聽，衣服我自己挑。」

  林老師嘴角的弧度頓了半拍。

  「裴小姐，這三條裙子是根據您的身形數據篩選的，場合正式，搭配上有講究。」

  「我知道，但穿在我身上的東西我想自己選。」

  裴念安的聲線不重，但每個字之間走得很穩。

  林老師的手從箱子邊緣收了回來，掃了一眼身後的兩個助手。

  助手低了頭沒接話。

  林老師：(ˊ≖ˋ)

  「那妝發這一塊，您有什麼想法？」

  「日常的就行，別太重。」

  「但那個場合的燈光偏暗，太淡了顯不出輪廓。」

  「我不需要輪廓多深，能看清人就行。」

  林老師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從第一隻箱子裡翻出了一本色卡。

  「那我們把底妝調薄一個檔，唇色選偏暖的豆沙，眉形不動，您的自然弧度已經夠了。」

  「行。」

  妝發方案在四十分鐘內定了下來，三條裙子被原封不動裝回了箱子。

  林老師帶團隊離開的時候在玄關回了一次頭。

  「裴小姐，衣服您自己選的話，顏色上建議深色系，當天陸總應該穿藏藍或深灰。」

  「謝謝林老師。」

  門關了之後裴念安站在玄關，手裡的空奶瓶轉了半圈擱在了鞋柜上面。

  手機震了。

  沈橋的微信語音彈了出來，嗓門從聽筒里衝出來的音量能把玻璃杯震出水紋。

  「裴念安！我聽季臨舟說了，你要去商會晚宴！」

  裴念安把手機從耳朵旁邊挪了一截。

  「你小點聲，三寶剛睡。」

  「你知道那個晚宴什麼級別嗎，華城前五十的企業負責人全到場，你是陸嶼珩帶的第一個女伴！」

  「你這麼說我更緊張了。」

  「緊張什麼！去不去？」

  「去，已經答應了。」

  「衣服選了沒？」

  沈橋：(ˊ∀ˋ)

  裴念安看了一眼客廳茶几旁還沒來得及收走的空箱子。

  「造型團隊來了，我沒要他們的衣服，打算自己挑。」

  「好傢夥，陸嶼珩給你定製的不要？」

  「穿別人選的衣服站在那兒，我會覺得從頭到腳都不是我自己。」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行，我陪你去，明天下午關店。」

  周四下午三點，裴念安把三崽交給了劉叔，在別墅門口等沈橋。

  白色小SUV從車道拐角衝過來的時候副駕車窗已經降了。

  「上車，我研究了三個商場，先去國貿。」

  裴念安拉開車門坐進去，安全帶還沒扣好車就動了。

  「你能不能開慢點。」

  「慢了好衣服被人挑走怎麼辦。」

  國貿三樓女裝區的燈光偏暖，沈橋在前面走得飛快，裴念安被她拽著手臂從第一家店拖到了第四家。

  第一條酒紅色的，沈橋說顏色太鬧。

  第二條黑色露肩的，裴念安說不適合。

  第三條香檳色的，兩個人同時搖了頭。

  到了第五家的時候裴念安自己在衣架最里側抽出了一條裙子。

  深藍色，面料有分量，裙身從腰線往下走了一截不緊不松的弧度，領口是圓的，袖口收在了手肘往下兩寸的位置。

  沒有亮片，沒有刺繡，沒有多餘的東西。

  沈橋站在衣架旁邊盯了兩秒。

  「這條。」

  「你還沒看我穿。」

  「我看面料和剪裁就夠了，這條壓得住。」

  裴念安拎著衣架進了試衣間。

  沈橋靠在門板外面，手裡拎著兩個人的包，腳尖在地磚上點著節拍。

  「念安。」

  「嗯？」

  「你還在想那個晚宴？」

  試衣間裡換衣服的聲響停了一拍。

  「沒有。」

  「騙誰呢，你從上車到現在嘴角就沒松過。」

  裴念安：(ˊ˗ˋ)

  安靜了兩秒。

  「我是在想，到時候站在那兒，那些人看我的眼神。」

  沈橋的腳尖在地磚上停了。

  「你不用緊張，你又不是去面試，你是陸嶼珩的女朋友，誰敢給你臉色看。」

  「我不怕別人給我臉色。」

  裴念安的聲音從門板後面送出來的時候尾巴拖了一截很輕的氣流。

  「我怕自己不夠好。」

  沈橋的手從包帶上鬆了，脊背從門板上離開。

  「裴念安。」

  她的聲調換了一個檔，從平時的大嗓門切到了一種很沉的頻率。

  「你照顧三個孩子一年，扛過網暴，上過法庭，你還覺得自己不夠好？」

  試衣間的門從裡面推開了。

  裴念安站在門框裡，深藍色的裙身從肩線沿著手臂走了一截流暢的弧度，腰線收在了最合適的位置，裙擺落在膝蓋往下三寸的地方。

  右手腕上那隻翡翠鐲子從袖口邊緣露了一截翠色，和深藍的布面貼在了一起。

  沈橋：(ˊ□ˋ)

  「轉一下。」

  裴念安轉了半圈，裙擺跟著膝蓋走了一截擺幅。

  「怎麼樣。」

  「你問我怎麼樣？陸嶼珩看了得當場死機。」

  裴念安的嘴角彎了一截。

  她轉回來面對試衣間那面落地鏡的時候腳步慢了。

  鏡子裡的人穿著深藍色長裙站在燈光底下，肩膀是平的，腰背挺著，手腕上那截翠色在鏡面里折了一層光。

  她盯著鏡子裡自己的眼睛看了三秒。

  一年前在兒童醫院值班室的洗手台上方那面鏡子裡，那雙眼睛帶著沒睡夠的烏青和不確定的慌。

  現在那層烏青褪了。

  鏡子裡那個人的眼底是沉的，穩的，瞳孔里的光從底部走上來，走的路徑沒有彎。

  裴念安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一下頭。

  「可以了。」

  沈橋從門框外面探進來半個腦袋，兩隻眼睛從裴念安的側臉上劃了一圈。

  沈橋：(˘ᵕ˘)

  「裴念安，你變了。」

  裴念安的手指碰了一下鐲面，從鏡子裡看到了沈橋站在她身後的影子。

  「哪裡變了。」

  「你以前看鏡子的時候總低頭，現在你抬著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