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商會邀請函
「但我不害怕。」
裴念安在嬰兒房的門框上站了半分鐘才轉身出來,走到走廊的時候樓下傳來了鑰匙碰門鎖的聲響。
陸嶼珩進門的時間比往常早了四十分鐘。
換鞋的時候他的手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了一隻信封,燙金的封口壓了一方深藍色的徽印。
裴念安從樓梯拐角的位置看到了那隻信封。
「什麼東西?」
「商會的年度晚宴。」
陸嶼珩把大衣掛在了玄關的衣架上面,手指捏著信封走到了客廳的沙發旁邊。
他沒有坐。
站在茶几前面,把信封翻了個面擱在了桌面上。
燙金的字從信封的正面透了一層隱約的凸感出來,華城商會四個字排在右下角。
裴念安從樓梯上走了下來,拖鞋碾著地磚的聲音走了一串。
她在茶几的對面站了。
陸嶼珩的手指在信封的邊緣碰了一截。
「下周六,華城會展中心。」
裴念安的視線從信封上那截燙金字移到了他的臉上。
「你每年都去?」
「都去,待兩個小時,跟三輪人打完招呼就走。」
裴念安:(ˊ⌓ˋ)
「聽起來不太有意思。」
「不太有。」
陸嶼珩的手從信封上鬆了,兩隻手插進了褲袋裡面。
「但今年我想帶你去。」
裴念安的手指碰著茶几邊緣那截木面走了一圈。
「以什麼身份?」
陸嶼珩看了她兩秒。
他的嘴巴張了一下,喉結在襯衫領口底下走了一截。
「女朋友。」
兩個字從他嗓子裡送出來的時候速度比平時快了一截,快完之後耳根那截皮膚從白走到了粉。
陸嶼珩:(ˊ⌒ˋ)
裴念安的手指在茶几邊緣停了。
「那裡都是什麼人?」
「各集團的負責人,他們的家屬,有些你在電視上見過名字。」
裴念安從茶几旁邊繞了過去走到了沙發的左側坐了下來。
她坐的時候右手腕上那隻翡翠鐲子從袖口邊緣滑了一截出來,翠色在客廳的燈光底下走了一截潤澤的流轉。
「我沒有適合那種場合的衣服。」
「我來安排。」
「你安排的意思是你去挑還是叫人來量?」
陸嶼珩的嘴角偏了一截。
「你覺得我有審美挑衣服?」
裴念安偏頭看了他一眼,視線從他襯衫的領口掃到了袖口的位置。
「你每天的襯衫都是白色藍色灰色,三個顏色輪著來,確實不太能指望你。」
「所以叫造型團隊來。」
裴念安的手從沙發靠墊上抽了一截擱在了膝蓋上面。
「造型團隊。」
「只是量體裁衣和搭配,一個下午就完了。」
裴念安的嘴巴合了一截,手指在膝蓋上的褲面上碾了兩道弧線。
客廳安靜了三秒。
「你在想什麼。」
陸嶼珩從茶几前面走了過來,在沙發的右側坐了下來,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裴念安的手指在褲面上碾的弧線停了。
「我在想那些人會怎麼看我。」
「怎麼看你。」
「一個普通家庭出來的前實習護士,站在陸氏集團CEO旁邊,你覺得他們第一反應是什麼。」
陸嶼珩的手從褲袋裡抽了出來,擱在了兩個人之間那隻靠墊上面。
「他們的第一反應跟我沒關係。」
裴念安:(ˊ˗ˋ)
「跟你沒關係,但跟我有關係。」
陸嶼珩的手指在靠墊上面碰了一截布面。
「你是在乎他們的看法還是在乎別的。」
裴念安的手從膝蓋上抬了起來碰了一下右手腕上那隻鐲子,翠色在她指腹的底下走了一截暖。
「我不需要他們認可我。」
「那你在意什麼。」
裴念安的嘴角走了一截不大的弧度。
「我不想給你丟臉。」
陸嶼珩的手從靠墊上面偏了一個方向,指尖碰到了她擱在鐲面上的手背。
「你給我丟不了臉。」
裴念安的手指在鐲面上翻了一截,指腹朝上碰著了他的指尖。
「你怎麼知道。」
「因為丟臉的前提是我在乎別人的評價。」
陸嶼珩的手指從她指腹上往掌心的方向滑了一截,碰到了掌紋的位置停了。
「我不在乎。」
裴念安看著他手指停在她掌心那截位置上面,嘴角的弧度從不大走到了往上偏的角度。
「你是不在乎別人,你只在乎你自己。」
陸嶼珩的嘴角往一邊偏了。
「我在乎你。」
裴念安:(˘ᵕ˘)
她的手指在他指尖碰著的位置收了半個弧度,掌心扣住了他的手指。
「那我去。」
陸嶼珩的手在她掌心裡的力度緊了一截。
「下周三造型團隊到,你提前把時間空出來。」
「三崽怎麼辦,量衣服那天誰看?」
「劉叔和老張能撐兩個小時。」
裴念安的眉頭皺了半截。
「兩個小時夠嗎,知意下午三點要做觸覺訓練。」
「我跟劉叔交代過了,觸覺球在圍欄的左三格第二層。」
裴念安的眉頭鬆了一截。
「你連觸覺球放哪一格都記了?」
「備忘錄里全有。」
陸嶼珩的手從她掌心裡翻了一個面,五根手指從下方扣住了她的手背,拇指在她腕骨旁邊那截皮膚上碾了一道。
「你只需要負責出現在我旁邊。」
裴念安的手腕在他拇指碾過的位置走了一截溫度。
翡翠鐲面上的翠色在兩個人手指交疊的縫隙里流了一截光,流的方向跟著客廳落地燈的角度偏了一個弧。
「那你負責什麼?」
陸嶼珩的拇指在她腕骨上停了。
「負責讓所有人知道你是誰。」
裴念安的手指在他手背的位置碾了一截。
客廳安靜了兩秒。
樓上嬰兒房的方向傳來了二寶翻身碰圍欄的一聲輕響。
裴念安的視線從他的手上移到了樓梯的方向,耳朵里走了一截二寶翻身之後均勻的呼吸聲。
沒醒。
她的手從陸嶼珩的手背上收了一截擱在了靠墊上面。
「你那天能早點回來幫我看看衣服嗎?」
陸嶼珩的嘴角那截線偏了一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弧度。
「幾點?」
「五點行嗎?」
「四點半。」
裴念安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能四點半下班?」
陸嶼珩的手從靠墊上收了回來插進了褲袋裡面,嘴角那截弧度壓了半截但眉尾上挑的那截彎沒壓住。
「從今天開始每天都四點半。」
裴念安的肩膀抖了一截,笑的聲音從鼻腔里碾碎了送出來。
「陸嶼珩,你公司還要不要了。」
「季臨舟會管。」
陸嶼珩:(ˊΔˋ)
樓上二寶翻身的聲音又走了一截,這回帶了一聲含混的嘟囔。
裴念安的手從靠墊上抬了起來。
「知意快醒了,我上去看看。」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往樓梯的方向走了兩步,腳步在第三級台階的位置停了一拍。
「裙子的話,別選太亮的顏色,我撐不住。」
陸嶼珩坐在沙發上面,兩隻手插在褲袋裡,看著她的背影從樓梯拐角消失了。
他的手從褲袋裡抽出來摸了一下下巴,拇指在下頜的位置碾了一圈。
茶几上那隻燙金信封的封口在燈光底下走了一截深藍的光澤。
他拿起手機點開了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響了兩聲接了。
「季臨舟,下周六的商會晚宴,我帶念安去。」
聽筒里季臨舟的聲音帶了一截笑。
「行,那我提前給沈橋也發一張帖子?」
陸嶼珩的手指在手機邊框上碾了一截。
「你帶誰跟我說什麼。」
「你帶嫂子去我不得帶個人壯膽嗎,全程看你秀我受不了。」
陸嶼珩把手機從耳朵旁邊挪了一截。
「多餘。」
他掛了電話,手機屏幕暗下去的那一拍里,鎖屏壁紙上裴念安抱著三寶笑的那張照片在餘光里閃了一截。
樓上嬰兒房的方向傳來了二寶醒了之後喊媽媽的聲音,拖著長長的尾調,穿過了走廊拐了兩個彎落進了客廳裡面。
陸嶼珩把手機擱在了茶几上面,手指碰了一下那隻燙金信封的邊角。
信封下面壓著裴念安上午擱在這裡的那支筆,筆桿上貼著一條手寫的標籤紙,字跡圓的,寫著三個字。
念安用。
他的手指在標籤紙上碰了一截沒有挪開。
樓上二寶喊第二聲媽媽的時候,裴念安的聲音從嬰兒房裡傳了下來,溫軟的,帶著剛睡醒的鼻腔共鳴。
「來了來了,知意醒了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