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廚房裡的表白

  「把他們抱下來一起吃吧。」

  裴念安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著一截帶了笑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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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確定？」

  「不確定。」

  陸嶼珩的手從門框上收了回來，繞過她的身側彎腰把大寶從圍欄里撈了出來，擱在了左臂彎上。

  「但再不把他們帶下去，知意能哭到明天早上。」

  裴念安已經把二寶抱進了懷裡，二寶的臉蹭著她的頸窩，一截殘留的抽噎從嗓子裡走了最後一段尾巴。

  三寶被劉叔從圍欄的另一端抱了起來，他的臉上沒有哭過的痕跡，但兩隻手擱在劉叔肩膀上的力氣比平時緊了一截。

  三寶：(ˊ⌄ˋ)

  【抗議行動達成預期目標。照護者單元已回歸。當前情緒指數恢復至正常區間。另外，我在下樓的途中檢測到了廚房方向的焦香類化合物氣味信號。濃度判定為牛排。脂肪含量預估為中高水準。雖然我目前的消化系統仍然只被授權處理輔食級別的食物，但這不妨礙我對此保持高度關注。】

  五個人加一個劉叔，從樓上下到了餐廳。

  燭光還在桌面上跳著，花瓶里的洋牡丹在空調的微風裡偏了一個瓣的弧度。

  劉叔去廚房搬了三把高腳輔食椅出來，擺在了餐桌的側面。

  二寶被裴念安放進輔食椅的時候手指還勾著她領口的銀鏈子不肯松。

  「知意，先鬆手，姐姐就坐在旁邊。」

  二寶的五根手指從鏈子上退了三根，還剩兩根勾著。

  裴念安的手輕輕掰了一下她的指頭。

  「鬆了才有南瓜泥吃。」

  二寶的手鬆了。

  大寶坐在輔食椅上，兩隻手擱在小桌板的邊緣，視線從陸嶼珩的臉上走到桌面上那兩支蠟燭上面，又從蠟燭上面走到了花瓶上面。

  大寶：(ˊ⌒ˋ)

  【觀察日誌。桌面布局明顯偏離日常用餐標準。燭火數量二，通常為零。花束一束，通常為無。座位配置原始計劃為兩人制，現已被強制擴展為五人制。綜合以上數據，我確認今晚原本是一個雙人事件，被我們三個硬生生改成了集體活動。父系單元的面部肌肉運動軌跡表明他正在經歷一種名為無奈的複合情緒。但他沒有生氣。他只是嘴角那條線歪了一個方向。】

  三寶坐進輔食椅的瞬間兩隻眼睛鎖定了桌面中央那盤牛排。

  他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口水在下唇的邊緣走了一截反光。

  裴念安注意到了他的視線。

  「知安，那個你不能吃。」

  三寶的嘴巴合得更緊了，兩隻手從小桌板上收進了膝蓋上面。

  裴念安端起了他面前的輔食碗，裡面是南瓜泥混合了一截胡蘿蔔糊。

  三寶看了那碗東西兩秒，又看了牛排兩秒。

  三寶：(ˊ˗ˋ)

  【世界是不公平的。】

  他張嘴接了裴念安送過來的第一勺南瓜泥，嚼了三下咽了，全程面無表情。

  二寶的輔食吃到第三口的時候，她的手突然朝桌面上那支蠟燭的方向伸了過去。

  裴念安的手攔在了半路上。

  「不行，會燙。」

  二寶的嘴巴癟了一截，嗓子裡蓄了一個音還沒送出來，陸嶼珩的手已經從桌面的另一側伸過去把蠟燭挪到了花瓶的後面。

  「夠不到了。」

  二寶的手在空氣里抓了兩下，確認目標已經超出攻擊範圍，嘴巴里那截蓄好的音泄了出來變成了一聲哼唧。

  裴念安把第四勺南瓜泥送進了她嘴裡，趁她嚼東西的間隙轉頭看了陸嶼珩一眼。

  他坐在對面，面前的牛排切了兩塊還沒動過。

  刀叉擱在盤子的兩側，他的手指搭在餐刀的刀背上沒有發力。

  眼睛在看大寶翻弄輔食碗裡的米糊。

  但視線的焦距對得不太準，散了一截。

  裴念安：(˘ᵕ˘)

  她的嘴角彎了一截。

  「不吃嗎？」

  「在吃。」

  他的手指在餐刀上動了一下，切了第三塊牛排送進了嘴裡。

  嚼了兩口之後他的視線從大寶身上收回來，落在了裴念安的臉上。

  燭光從花瓶後面那截位置照出來一層暖橘色的光，光鋪在她臉頰的側面，梨渦的位置陷了一個淺淺的弧。

  八點二十分。

  三個崽崽的輔食吃完了，裴念安給他們擦了嘴擦了手。

  二寶開始打哈欠，嘴巴張開的弧度把她整張臉擠成了一個圓。

  大寶的眼皮走了一截沉。

  三寶從輔食椅的小桌板上推了一下自己的空碗，推完之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頭偏了一截靠在了輔食椅的椅背上。

  「我去熱奶。」

  裴念安站起來往廚房的方向走。

  陸嶼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框的位置，桌面上的燭火在她經過的氣流里搖了一下。

  他把餐巾從膝蓋上拿了下來，擱在桌面上。

  站起來了。

  廚房裡的燈是白色的日光燈管，和餐廳那截燭光的暖黃完全不一樣。

  裴念安站在灶台前面，奶鍋擱在爐架上，火圈的藍光從鍋底的邊緣露出了一截。

  她的手裡拿著攪拌勺在鍋里轉著弧度，配方奶的粉從液面的邊緣被攪進了中央。

  陸嶼珩走進了廚房。

  腳步碰著瓷磚地面的聲響讓裴念安的肩膀偏了一截角度。

  「你怎麼也進來了？」

  「幫忙。」

  「三瓶奶我一個人能沖。」

  他站在了她右側，肩膀和她的肩膀之間的距離比一個手掌的寬度短了一截。

  奶鍋里的液面開始走了一層細小的泡。

  裴念安的手裡攪拌勺轉的弧度慢了一些，勺柄在她掌心裡碾了一截。

  「念安。」

  她轉頭。

  「嗯？」

  他的眼睛在廚房日光燈的白光底下看著她，瞳孔里沒有燭光的暖色了，只有白光打出來的乾淨和一截從瞳孔深處往外走的東西。

  他的嘴巴張了。

  嗓子眼那截氣流在聲帶上碾了一道，碾完之後那些在樓上換了五次襯衫時準備好的台詞一個字都沒有走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句話，從胸腔最底的位置直接送到了嘴唇上。

  「裴念安，我喜歡你。」

  攪拌勺在奶鍋里停了。

  「不是因為你會帶孩子。不是因為三個崽離不開你。」

  他的手指在灶台的邊緣按著，指節的弧度在瓷磚面上壓了一截白。

  「是我。我自己。想跟你在一起。」

  裴念安：(ˊ˗ˋ̥̥)

  奶鍋里的泡從細小變成了密集，液面的邊緣開始往上翻湧。

  她手裡的攪拌勺忘了動，奶液的表面那層泡沫從鍋邊翻過了一截。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奶要溢了。」

  陸嶼珩的手從灶台邊緣伸了過去，擰了一下灶台的旋鈕。

  火滅了。

  奶鍋里的翻湧退了下去，廚房裡安靜了一段，只有鍋底那截餘溫讓液面走了最後幾顆泡的聲響。

  他沒有移開看著她的目光。

  「你還沒回答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