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三崽大鬧燭光晚餐
「季總說,別緊張,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被三個崽攪局。」
劉叔的布底鞋碾過走廊地板走遠了,那截笑紋的餘韻還掛在他眼角的褶皺里。
陸嶼珩站在穿衣鏡前面,手指從袖口的位置放了下來。
藏藍色襯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
他的視線從鏡面上掃了自己一眼,呼吸往下壓了一截。
六點四十分。
樓下客廳傳來了裴念安跟三寶說話的聲音,隔了一層樓板和半段走廊,那截音調只送上來了一個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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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珩從鏡前轉身,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樓梯口。
「念安。」
樓下安靜了一秒,她的臉從爬行墊的方向仰了起來。
「怎麼了?」
「七點半。」
「什麼七點半?」
陸嶼珩的手指搭在樓梯扶手的木面上,指腹在那截漆面上走了一道。
「你衣櫃裡有一條新裙子。」
裴念安:(ˊωˋ;)
她的手從三寶的輔食碗上抬了起來,嘴巴張了一下。
「什麼裙子?」
「自己看。」
他轉身回了走廊,腳步在嬰兒房門口停了一拍,低頭看了一眼圍欄里的大寶。
大寶的兩隻眼睛從門框的縫隙里跟了他一路,瞳孔底部走了一層瞭然的亮。
大寶:(˘⌒˘)
【今晚果然有大事。父系單元的備戰等級已從戒備提升到全面動員。襯衫換了五次,在鏡前駐留總時長超過六分鐘。以上所有信號指向同一結論。但我對最終執行效果持保留態度。原因很簡單,他太緊張了。】
七點二十五分。
餐廳的落地燈調到了最暗的那一檔,桌面上兩支白色細蠟的火苗在空調的微風裡晃了一截。
玻璃花瓶里插著一束淡粉色的洋牡丹,花瓣的邊緣被燭光染了一層暖橘。
劉叔把最後一道菜擺在了桌面的正中央,退了一步檢查了整體的擺盤角度。
陸嶼珩站在餐廳門口,兩隻手插在褲袋裡,右手的手指在褲袋內壁碰著那個扁平的小盒子的邊角。
硌了兩個多月的東西,今晚要拿出來了。
七點二十八分。
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棉拖鞋的悶,是布底平跟鞋碰著木質台階的輕響。
裴念安從樓梯的轉角處走了出來。
奶白色的針織連衣裙,領口微敞,長度到膝蓋下方三寸的位置。
鎖骨上那條銀鏈子的三片葉子吊墜擱在領口露出的那截皮膚上面,燭光從客廳的方向給她整個人的輪廓鍍了一圈淺淺的暖。
陸嶼珩的手指在褲袋裡碰著那個小盒子的邊角,停了。
他看著她。
兩秒。
裴念安的手指在裙擺的側縫位置擰了一截,耳廓爬了一層薄粉。
「你盯著我看什麼。」
「好看。」
陸嶼珩:(ˊ˘ˋ)
他的聲線從嗓子裡走出來的時候比平時低了半個調,低到那兩個字的尾巴蹭著嗓子眼那截地方才送了出來。
裴念安的耳垂從粉走到了紅的色階。
他走過去,左手從褲袋裡抽了出來,拉開了餐桌旁邊的椅子。
「坐。」
裴念安在椅子上坐了下去,視線掃過桌面上的燭光和花瓶,嘴唇碾著一截弧度。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今天下午。」
「難怪回來那麼早。」
陸嶼珩坐在了對面的位置,劉叔從廚房方向端了最後一碟甜點出來,擺在桌角之後退了兩步。
「先生,裴小姐,那我先上去看著三位小少爺。」
「辛苦劉叔了。」
劉叔的腳步從餐廳門口走到了樓梯上,走到第五級台階的時候客廳安靜了一段。
燭光搖了搖。
裴念安的手指拿起了桌面上的餐叉,叉尖碰著盤子裡的前菜走了一截輕響。
「陸嶼珩。」
「嗯。」
「你緊張什麼。」
陸嶼珩的手指從酒杯的杯腳上鬆了一截。
「我沒有緊張。」
「你的酒杯拿反了。」
陸嶼珩:(ˊ˘ˋ;)
他的手從倒著拿的酒杯上放了下來,手指在桌布的邊緣蹭了一下。
裴念安的嘴角在燭光底下彎了一個弧度,梨渦陷了一截。
正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樓上傳來了一截聲音。
二寶的哭聲。
從嗓子眼最底部往上翻湧的那種,帶著一截委屈和憤怒混在一起的高頻振動。
裴念安的手裡的餐叉停在了半空中。
陸嶼珩的眉心跳了一下。
二寶:(;ˊ˗ˋ)
【媽媽!媽媽不見了!明明說好晚上要給知意唱歌的!她去哪了!知意不允許!知意現在就要見到她!】
哭聲從樓上傳下來的時候帶了一截回音,回音碰著樓梯間的牆壁翻了一層。
劉叔的聲音從二樓嬰兒房的方向飄了下來,帶著一截焦急。
「二小姐,姐姐在樓下,等一會就上來了。」
哭聲不但沒停,頻率還升了一個檔。
裴念安把餐叉放在了盤子旁邊。
「我上去看看。」
「我來。」
兩個人同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站起來的動作讓椅子腿碰著地磚走了兩聲悶響。
裴念安看了他一眼。
陸嶼珩看著她。
樓上二寶的嚎哭進入了第三分鐘,期間大寶的聲音也從圍欄的方向擠了出來。
不是嚎,是短促的兩聲,帶了一截從胸腔里擠壓出來的緊。
劉叔的聲音傳了下來。
「先生,大少爺也醒了。」
陸嶼珩的手從褲袋裡伸出來按了一下眉心的位置。
然後三寶的聲音也來了。
不是哭。
是手掌拍在圍欄橫杆上的聲響,有節奏地,一下,兩下,第三下的時候力氣明顯加大了一截。
三寶:(ˊ⌓ˋ)
【已持續五分鐘未檢測到照護者單元的聲學信號。結合二號個體的高頻哭嚎和一號個體的應激反應,我判斷當前局勢需要升級干預。我選擇用物理敲擊表達訴求。這不是哭鬧,這是正式抗議。】
陸嶼珩和裴念安對視了一秒。
他嘆了口氣。
「一起上去吧。」
兩個人上樓的腳步聲碰著台階走了一路急促的節拍,裴念安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半步。
嬰兒房的門推開的瞬間,二寶的哭聲從嗓子裡走了一個急剎車。
她的兩隻眼睛泡在淚水裡,瞳孔的焦距從門框的方向精準地找到了裴念安的臉。
嘴巴張著,下一聲嚎哭吊在嗓子眼上沒送出來。
然後她的兩隻手從身體兩側伸了出去。
「媽媽!」
大寶的手從圍欄橫杆上鬆了,攥住了裴念安裙擺的側縫位置。
攥的力度把面料從她膝蓋的弧線上拽出了一截皺褶。
三寶的手從圍欄橫杆上停了。
他沒有伸手,但整個身體從圍欄的中段往裴念安站著的方向傾了一截,傾的幅度讓他的肩膀貼在了橫杆的內側。
陸嶼珩站在裴念安的身後,看著眼前三個崽崽用三種不同的方式表達同一個意思。
燭光晚餐的計劃在樓下餐廳里等著他們。
蠟燭還在燒,花還在瓶子裡開著。
但面前這三張臉全部對著裴念安。
陸嶼珩的手指在門框的邊緣碰了一下,嘴角那條線在暗光里歪了一截。
「把他們抱下來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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