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燭光晚餐計劃
「還要。」
三寶的聲音從客廳方向送出來的時候，裴念安已經從廚房端了第二碗南瓜泥出來了。
這是周三的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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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寶吃完第二碗南瓜泥之後在爬行墊上打了一個嗝，嗝的氣流從他嘴唇之間走了一截悶悶的短弧，然後他翻了個身繼續趴著。
裴念安收了碗，給三個崽崽擦了臉換了衣服，九點半準時開始卡片認知訓練。
同一時刻，陸氏集團三十八樓。
季臨舟推開陸嶼珩辦公室門的時候手裡拿著兩份合同和一杯美式。
美式擱在桌角，合同遞到了桌面中央。
陸嶼珩翻了三頁簽了字，把合同推了回去。
季臨舟沒走，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
「你找我還有別的事？」
季臨舟的兩條腿交疊著翹了起來，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兩下。
「你找我才對。你今天早上九點零三分給我發了一條消息，內容是幫我訂個餐廳，我回你問幾位，你已讀了但是沒回。」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面邊緣碾了一道弧。
「兩位。」
「兩位。」
季臨舟重複了這兩個字，嘴角那條線歪了一截。
「三個崽呢。」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三秒。
辦公室里空調出風口的嗡走了這三秒的距離。
「五位。」
季臨舟：(≖ᴗ≖)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笑的聲音從嗓子裡送出來的時候整個胸腔都跟著抖了一下。
「你這約會陣容也是沒誰了。」
「你幫不幫忙。」
「幫，怎麼不幫。五位的話訂哪種包間？你要不要兒童座椅？要幾個？三個對吧。還要不要加高腳的輔食桌？」
陸嶼珩的手從桌面邊緣收回來擱在了鍵盤的空格鍵上面。
「取消。」
「取消？」
「不去餐廳了。」
季臨舟的笑收了半截，兩隻手在胸前抱了一個弧度。
「你倒是想好再找我啊。」
「帶三個崽去外面吃飯，知安中途要加餐，知意到了陌生環境會哭，言舟會因為周圍的人太多而拒絕開口。」
陸嶼珩的聲線在這幾句話上面走得很平，平到每個字都是在陳述一條已經驗證過的數據。
「在家做。」
「燭光晚餐？」
「嗯。」
季臨舟的手從胸前放了下來，食指在空氣里劃了一個圈。
「你做飯？」
「劉叔做。」
「那你幹嘛。」
陸嶼珩的眼睛從電腦屏幕上抬了一截。
「我負責表白。」
季臨舟的手指在空氣里劃的那個圈停住了，停了兩秒之後他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了。
「你說什麼。」
「你耳朵沒問題。」
季臨舟：(ˊ⊙ˋ)
他在椅子扶手上撐了一下身體，整個人的重心從後仰切到了前傾。
「等等，你們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上周你不還處於暗戀不自知被我揭穿之後死不承認的階段嗎？」
「過了。」
「過了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季臨舟的手從扶手上拍了下來。
「陸嶼珩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
陸嶼珩的手指從空格鍵上移到了桌面的側邊，拇指搭在食指的關節上碾了一道。
「她說她需要這個家。需要三個孩子。也需要我。」
季臨舟的嘴巴在這三句話砸完之後合了兩秒沒張開。
「幾時的事。」
「前天晚上。」
「然後呢。」
「然後我抱了她。」
季臨舟的右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抹完之後他的嘴角那條線從一側歪到了另一側。
「你抱了她，然後第二天早上才想起來要正式表白。」
「順序不影響結果。」
「你是真的不會談戀愛。」
陸嶼珩沒有反駁這句話。
他的手指從桌面上伸過去拿了那杯擱在桌角的美式，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時候杯底碰著桌面走了一聲輕悶。
「幫我查一下她最近在網上搜過什麼花。」
「你讓我查你女朋友的搜索記錄。」
「我讓你幫我買花。查一下她喜歡什麼品種。」
季臨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門口的位置拉開了門。
「我什麼時候從副總變成了你的戀愛顧問。」
「從你上周主動分析我作息的時候開始。」
季臨舟的腳步在門框的位置卡了一拍，回頭看了他一眼。
「行。花我幫你買，菜單我幫你選。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喝喜酒的時候給我安排主桌。」
門合上了。
下午三點半，陸嶼珩的車停進了別墅的車庫。
比平時的六點零五分早了兩個半小時。
劉叔從廚房出來接過了他的公文包，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先生今天回來得早。」
「晚上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蠟燭到了，鮮花季總的助理四點半送過來，菜單按您發的那份備好了食材。」
陸嶼珩的手從褲袋裡拿出了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知安幾點加餐。」
「四點半。」
「知意呢。」
「四點三刻。」
「把三個崽的加餐提前到四點，晚餐提前到五點半，六點之前能不能哄睡。」
劉叔的嘴角走了一條很淺的紋。
「先生，三位小少爺平時的入睡時間是八點半到九點之間。提前到六點的話，以二小姐的性格，不見裴小姐她不會合眼的。」
陸嶼珩：(ˊ˘ˋ；)
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的邊框上碾了一道，碾到底的時候嘴巴動了一下沒出聲。
「試試。」
「好的先生。」
劉叔轉身回廚房的時候腳步在門框位置頓了一拍，回頭看了陸嶼珩一眼。
「先生，您的領帶歪了。」
陸嶼珩的手伸上去摸了一下領帶結的位置。
他今天沒打領帶。
劉叔的笑紋從眼角走到了嘴角，轉身進了廚房。
四點零二分。
陸嶼珩從二樓的臥室出來，襯衫從白色換成了深灰色，又從深灰色換成了藏藍色，領口的扣子解了一顆又繫上了，系完又解了。
他走到了走廊盡頭的穿衣鏡前面站了六秒，手指在袖口的位置調了兩次扣子的角度。
嬰兒房的門半開著，圍欄裡面大寶坐在爬行墊的左側，兩隻黑葡萄眼從門框的縫隙對準了走廊上那個來回踱步的身影。
這是大寶今天第四次看見他從臥室出來。
每次出來身上的衣服都不一樣。
大寶的手指從膝蓋上那塊積木的邊緣滑了一截，兩隻眼睛跟著陸嶼珩的腳步從穿衣鏡走到了臥室門口又折回來。
大寶：(ˊ⌒ˋ)
【這個男人今天行為模式嚴重偏離基線。更衣頻率是常規值的六倍。步態在穿衣鏡前呈現往復震盪模式，振幅約一點五米，周期約八秒。綜合近七十二小時內採集的全部數據進行趨勢外推，結論只有一個。他今晚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大寶的嘴角那條線走了一個很小的弧度，小到只有圍欄裡面的二寶和三寶能看到。
陸嶼珩第五次從臥室出來的時候穿的還是第三次那件藏藍色襯衫，但袖口從扣著變成了卷到小臂中段的位置。
他在穿衣鏡前面站了四秒，手指從頭髮上掠了一下又放下了。
裴念安在樓下客廳陪三個崽做下午的觸覺訓練，她的聲音從樓梯口飄上來了一截。
「知安，這個球是軟的，摸一下。」
陸嶼珩的手指在穿衣鏡邊框上碾了一道，指腹在金屬面上走了一截涼。
他的耳廓走了一層很淺的粉。
劉叔的布底鞋從樓梯口碾上了二樓走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先生，鮮花到了。季總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什麼話。」
劉叔把溫水放在了走廊的邊柜上，臉上那條笑紋又跑了出來。
「季總說，別緊張，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被三個崽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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