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新的早晨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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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寶的聲音從圍欄裡面送出來的時候，走廊上那兩截腳步同時停了一拍。
裴念安先走進了嬰兒房，棉拖鞋碾過門檻的聲響在晨光里悶了一截。
「言舟醒得好早。」
她蹲在圍欄旁邊摸了摸大寶的額頭，手背碰過他太陽穴位置那截溫度。
大寶的兩隻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擱在了圍欄橫杆上，臉上那條線保持著一個很平穩的弧度。
大寶：(˘⌒˘)
他沒有回答裴念安的話，兩隻黑葡萄眼從她的臉上掃到了門口站著的陸嶼珩的臉上，再從陸嶼珩臉上走了一個來回。
兩個大人之間的距離是四十厘米。
比昨天早上的七十厘米少了一半。
裴念安去沖奶台準備配方奶的時候，陸嶼珩走到了圍欄旁邊把二寶翻了個身。
二寶在翻身的過程中哼唧了一截，眼睛半睜開了一條縫，嘴裡含著安撫奶嘴含糊地擠了一個詞出來。
「媽媽。」
「在呢。」
裴念安端著三隻奶瓶從沖奶台走回來，經過陸嶼珩身側的時候他的手臂讓了一個角度，讓的幅度讓他的肘彎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碰了一下沒縮開。
裴念安的耳廓熱了一截，奶瓶從她手裡遞到了他手上，五根手指和五根手指在瓶身的弧面上交錯了一拍。
二寶：(ᵔ‸ᵔ)
二寶的眼睛從安撫奶嘴的上方露了一截出來，瞳孔的焦距對在兩個大人手指碰過奶瓶的那個位置。
她的嘴巴從安撫奶嘴的側面鬆了，嘴角那條線歪了一個很滿意的弧度。
三寶的加餐奶餵完之後是早操時間。
裴念安蹲在爬行墊旁邊做示範動作，陸嶼珩站在圍欄外面整理襯衫袖口。
七點出頭的光從落地窗整片鋪進了客廳，鋪在地毯上的暖色底把裴念安的側臉照了一層淺淺的亮。
陸嶼珩的袖扣在他手腕上扣了兩次沒對準位置。
廚房方向傳來了碗碟碰著灶台的聲響，劉叔端著一壺熱水從廚房門口走出來的時候腳步頓了一拍。
兩個人站在客廳的位置比平時近了一截。
不是刻意的那種近，是身體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自己選的距離。
裴念安說話的時候頭會往陸嶼珩的方向偏半寸，陸嶼珩遞東西的時候手會在她手邊多停一拍。
劉叔把熱水壺擱在了餐桌上，轉身回廚房的時候手裡多拿了一隻玻璃杯。
他在廚房的操作台前面站了三秒，拿著一塊干布在杯壁上擦了五遍。
杯子已經幹了，他又擦了第六遍。
劉叔：(˘⌄˘)
嘴角那條笑紋從法令線的位置走到了眼角。
七點二十分，陸嶼珩準備出門。
他在玄關換了皮鞋，公文包從鞋柜上方的擱板上拿了下來。
裴念安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給二寶餵第二輪輔食，二寶的小手在吃南瓜泥的間隙里抓了一把裴念安鬢角的頭髮往下扯。
發繩被扯鬆了一截，幾縷碎發從她的辮子裡散了出來掛在了耳後。
裴念安一手端著輔食碗一手去撈二寶的爪子，騰不出第三隻手來收頭髮。
玄關方向的腳步聲折了回來。
陸嶼珩的手從她身後伸了過來，指腹碰過她耳後那幾縷散出來的碎發，從發尾到髮根的方向捋了一下，把碎發別到了她耳朵的後面。
動作很快，快到指腹在她耳後那截皮膚上只走了不到一秒。
但那一秒里他的指尖碰過了她耳廓的邊緣。
裴念安的手在輔食碗的碗沿上停了一拍。
她沒有抬頭，嘴唇抿著的那條線往內側收了一截。
耳朵從耳廓到耳垂走了一整片粉，粉的色號從淺到深只用了兩秒。
陸嶼珩的手從她耳後收了回來，指尖在褲線側面那截布料上蹭了一下。
「出門了。」
「嗯。」
裴念安的聲音從嗓子裡出來的時候帶了一層被什麼東西燙過的啞。
陸嶼珩：(ˊ˘ˋ)
他轉身往玄關走了三步，走到第四步的時候回了一下頭。
客廳里裴念安坐在地毯上，三個崽崽圍著她。
大寶在左側翻卡片，二寶在她腿邊啃布偶兔子的耳朵，三寶趴在墊子的角落裡用手掌拍著一塊餅乾。
晨光從落地窗鋪進來照在她身上，鎖骨上那三片葉子的吊墜在光線里閃了一截細細的亮。
他看了三秒。
門關上了。
車裡的皮椅在他坐下去的時候走了一聲悶。
陸嶼珩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了手機，屏幕按亮，壁紙上那四個人的笑在光里走了一截。
他的拇指在通訊錄里翻了兩頁，停在了一個備註上面。
消息編輯框裡光標閃了三秒。
他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
「奶奶，您說得對，好姑娘不能讓她跑了。她沒跑。」
消息狀態從發送走到已讀只用了四秒。
老太太的回覆彈了上來。
一個笑臉，三個字。
「好孫子。」
三寶：(ˊ⌄ˋ)
三寶趴在客廳的爬行墊上，兩隻黑葡萄眼對著落地窗外面車道的方向眨了兩下。
【父系單元今日離巢前的行為模式出現顯著變異。首次觀測到其主動接觸照護者單元的毛髮末梢並進行物理排列。觸碰時長零點九秒，指端停留位置集中在耳後血管密集區域。結合昨夜陽台區域的熱源信號重疊時長，我的判斷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完成了階段性躍遷。對我個人的實際影響為零。只要早餐供應不受干擾，我對此項變更表示中立。】
他的右手從餅乾上抬起來，五根手指伸向輔食碗的方向，在空氣里抓了兩下。
「還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