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二房出局

  「同意的請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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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的尾音還掛在會議室空調的送風聲里,長桌右側第四把椅子上的一隻手先舉了起來。

  然後是第五把。

  第六把。

  季臨舟的手舉在右肩的高度,手指並得很整齊。

  長桌左側,張董事的手從桌面下面慢慢抽了出來,在大腿的位置停了一截。

  周董事偏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走了不到一秒就收了,自己的右手從文件上面抬了起來。

  張董事的手跟著舉了。

  陸嶼珩:(ˊ⌒ˋ)

  林董事的手最後舉起來的時候,眼睛看著桌面上那張時間線推演圖的方向,手腕的角度沒有完全伸直。

  十四把椅子,十一隻手。

  書記員的筆在記錄本上走完了最後一行,筆尖在句號的位置碾了一下。

  「投票結果,十一票同意,兩票反對,一票棄權。動議通過。」

  陸嶼珩的手從空氣里收了回來,擱在了扶手的皮面上,右手食指在中指的側面碾了一道。

  「會議記錄在三個工作日內送各位審閱簽字。」

  他的聲線從嗓子裡走出來的時候,音量和開會時讀議程標題的音量一個刻度,沒有多也沒有少。

  「今天的議程到此結束。散會。」

  陸崢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輪在地毯上碾了一聲悶。

  他的兩隻手垂在褲線旁邊,右手的手指蜷了一下又鬆開,鬆開的時候指甲蓋刮過了掌心那截皮膚。

  他沒有看任何一個人。

  陸崢:(ˊ⌓ˋ)

  腳步從長桌的左側走到了會議室的門口,七步。

  推門的時候手腕的力道比進來的時候大了一截,門軸的鉸鏈在門框裡碾了一聲。

  他走了。

  會議室里剩下的十三個人各自收拾面前的文件。

  張董事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鞋底在地毯上磨了兩下才穩住重心,他的手從桌面上撈起了那份換屆議案,塞進了公文包的側兜里,拉鏈合上的聲音走得很急。

  他路過陸嶼珩身邊的時候腳步加快了,嘴唇動了一下但沒送出聲音。

  季臨舟從主位旁邊站起來,把遙控器在桌面上擱了,手指在西裝外套的下擺上扯了一截。

  季臨舟:(ˊ⌒ˋ)


  「乾淨利落。」

  陸嶼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襯衫的下擺在腰線的位置折了一道褶皺,他沒有動那道褶皺,右手把桌面上那個文件夾合上了。

  「後續盯著二房的動向。」

  「明白。」季臨舟的手插進了西裝褲的口袋裡。

  「他今天一句硬話都沒撂,不像他的風格。」

  陸嶼珩把文件夾夾在了左臂的內側,右手推了一下鼻樑上那副金屬框眼鏡。

  陸嶼珩:(ˊ⌓ˋ)

  「他說不出硬話了。底牌被掀了,附議的人當場叛了,他在這間會議室里已經不剩什麼籌碼了。」

  季臨舟點了一下頭。

  「需要我盯盛恆那邊嗎?」

  陸嶼珩的腳步在會議室門口停了一拍。

  「盯著。」

  他走了。

  三十八樓的電梯門合上的時候,四十公里外鶴鳴苑的客廳里,方敏的手機從茶几上彈了第二聲。

  陸崢的名字顯示在來電欄。

  方敏:(≖⌓≖)

  方敏接起來的時候手指在手機殼的邊緣按出了一道白印。

  「怎麼樣?」

  陸崢的聲線從聽筒里出來的時候,聲帶那層慣常的圓潤被碾掉了,剩下來的是一截從牙縫間走出去的平。

  「副總裁和投票權都沒了。」

  方敏的手指從手機殼的邊緣滑到了屏幕下方的邊框上,指甲蓋磕著金屬邊框發出了一聲極細的叮。

  「全沒了?」

  「保留股東身份和分紅權。」

  方敏:(˃̥̥˘̥̥˂̥̥)

  客廳的落地窗外面,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午後的風翻了一面。

  方敏把手機從耳邊移開了兩厘米,兩頰的肌肉群在那層淡妝底下繃了兩條硬線,繃了三秒才鬆開。

  她轉身走到了客廳角落的展示櫃旁邊,右手從櫃檯上面拿起了一個青瓷的花瓶,花瓶的底座在她掌心裡轉了半圈。

  然後她鬆手了。

  花瓶碰到地磚的那一聲碎在客廳的空間裡炸開,碎片從撞擊點往外散了半米的半徑,有一塊飛到了沙發腿的底部卡住了。

  客廳的阿姨從廚房的方向探了半個身子出來,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碎片,又縮了回去。

  方敏站在碎片的邊緣,高跟鞋的鞋尖距離最近的一塊碎瓷片不到三厘米。


  她的呼吸從大幅度的胸腔起伏走了四輪才收窄到肋骨能控制的範圍。

  方敏:(ˊ_>ˋ)

  她拿起手機重新貼到了耳邊。

  「老太太那邊呢?」

  陸崢沒有立刻回答,聽筒里走了兩秒的引擎聲。

  「你打電話問。」

  方敏的拇指從通話界面切出去,劃到了通訊錄。

  陸老太太的號碼撥出去之後響了六聲才接。

  「奶奶,是我,方敏。」

  聽筒里傳來了一截椅子扶手上有人在換坐姿的布料摩擦聲,然後是老太太的嗓音。

  聲音不急不慢,每個字的分量從話筒里走出來的時候沉沉地墜著。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方敏的嘴唇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奶奶,老陸他是一時糊塗,您跟嶼珩說說——」

  「方敏。」

  方敏:(ˊ⌓ˋ)

  老太太的聲線在這兩個字上面走了一截很平的弧,平到沒有任何一個音節帶溫度,也沒有任何一個音節帶刺。

  「你們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方敏的手指在手機殼的側面捏緊了一截。

  「奶奶……」

  「幫外人出錢打官司來鬧家裡的事,當了一輩子陸家人,連這點分寸都拿捏不住。」

  老太太的嗓音在這段話的末尾降了一個刻度,降完了停了兩秒,那兩秒里聽筒的背景音只剩下了遠處鐘擺走了兩下的聲音。

  「你告訴陸崢。好自為之,安分守己,還能保住股東的分紅。再鬧,這條底線也沒有了。」

  方敏的嘴唇碾了一下,上唇的邊緣磨過下唇那截乾燥的表面。

  「奶奶——」

  「家和萬事興這四個字,你們兩口子好好琢磨。」

  電話掛了。

  方敏的手從耳邊放下來的時候,手機的屏幕上通話時長停在了四十七秒。

  她站在客廳里,腳邊的碎瓷片在燈光底下反著冷白色的光。

  二十分鐘後,她的手機又響了。

  陸崢。

  「老太太怎麼說。」

  方敏把通話的內容原樣複述了,複述到最後那句家和萬事興的時候,聽筒里陸崢的呼吸走了一截比前面長的弧。


  「知道了。」

  「你打算怎麼辦。」

  「先不動。」陸崢的聲線在這三個字上面走到了一個很低的位置。

  「盛恆那邊的事先擱一擱,風頭太緊了。」

  方敏的手從手機殼上鬆開了一截。

  方敏:(˘⌓˘)

  「擱到什麼時候。」

  陸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當天晚上九點四十分,陸家別墅二樓書房的檯燈亮著。

  陸嶼珩的手機在桌面上響了一聲,來電顯示是陸老太太的專線號碼。

  他接起來了。

  「嶼珩。」

  老太太的嗓音從聽筒里出來的時候,聲線的紋理比下午和方敏通話時鬆了一層,松的那層裡面裝了一截只在自己人面前才放出來的柔。

  「今天的事我聽季臨舟說了,處理得不錯,乾淨利落。」

  陸嶼珩的後背靠在椅背的皮面上,右手拿著手機,左手的食指在桌沿的位置碾了一截木紋的棱。

  陸嶼珩:(ˊ˘ˋ)

  「嗯。」

  「但有一件事奶奶得跟你說。」

  老太太的聲線里那層柔在這句話的尾巴上面收了一截,收完了接出來的是一段帶分量的平。

  「二房畢竟是你叔叔,是你爸爸的親弟弟。職務可以撤,投票權可以收,但留一線餘地,不要做絕。」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沿那截木紋上停住了。

  「他們安分了,後面的事就不要再追究了。」

  老太太的呼吸在聽筒里走了一個完整的弧,弧走完了之後跟了一截很輕的嘆。

  「你爺爺在世的時候常說,家業敗不了人,但人能敗了家。留著你二叔一口飯吃,比把他逼到外面去禍害陸家的招牌強。」

  陸嶼珩的食指從桌沿的位置收了回來,擱在了自己膝蓋上。

  「我知道了,奶奶。」

  「三個崽崽睡了嗎?」

  「睡了。」

  老太太那邊的鐘擺又走了一下,聲音從聽筒里出來的時候走了一個圓潤的彈。

  「讓念安那孩子也早點休息,別總熬著。」

  陸嶼珩的嘴角那截線在面部那層控制了一整天的平整底下移了一個幅度。

  陸嶼珩:(ˊ⌒ˋ)

  「好。」

  電話掛了之後,書房裡只剩下檯燈的燈絲在燈罩裡面發出的一截極微的嗡。

  他把手機放在了桌面上,屏幕朝下。

  走廊的另一端,嬰兒房的門縫裡漏出來一截暖黃色的光,光裡面裹著裴念安哄睡時哼的那首跑了兩個調的小星星的旋律。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碾了一下褲面的布紋,碾完了站起來,往那截光的方向走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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