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二房的危機
陸嶼珩推開嬰兒房門的那截聲音還沒走到走廊盡頭,華城北區鶴鳴苑的客廳里,方敏的手機從茶几上彈了一聲。
消息是鄭維清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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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敏的眼珠在屏幕上走了三行,走到第三行末尾那個句號的時候,她的手指在手機殼背面按出了一道指甲的白印。
「老陸。」
陸崢:(ˊ⌓ˋ)
陸崢坐在書房的真皮轉椅上,手裡捏著一支沒點的雪茄,雪茄的包裝膜被他的拇指搓出了一圈褶皺。
「怎麼了。」
方敏把手機遞到了他面前,屏幕的光在他鏡片上折了一截白。
「宋詩瑤籤了。」
陸崢捏雪茄的手指停了一拍,拇指的指腹從包裝膜的褶皺上面離開了。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在中區一家私人咖啡館。」方敏的嗓音從嗓子眼裡走出來的時候比平時高了半個音階,氣流在兩顆門牙之間擠了一截才往外送。
方敏:(≖⌓≖)
「鄭維清說她簽了一份補充協議,放棄再次起訴的權利,探視權縮減到每年一次,所有媒體相關的口子也堵死了。」
陸崢把那支雪茄擱在了桌面的筆筒旁邊,擱的時候手指的力道從雪茄身上走到了筆筒的金屬邊緣,碰出了一聲很輕的響。
「她沒跟我們說一聲。」
「她當然不會跟我們說。」方敏的手從遞手機的姿勢收回來了,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指尖扣著上臂外側的布料。
方敏:(˃̥̥ᴗ˂̥̥)
「她把我的聯繫方式刪了,你的也刪了。」
陸崢的身體從椅背上坐直了一截,兩條腿從疊著的姿勢鬆開了,鞋底碰到地毯的那一聲悶走了一個短弧。
「你怎麼知道她刪了。」
「我給她打電話,她掛了。打第二次直接不接。我用座機打,通了,響了八聲自己斷的。」方敏的指甲在上臂的布料上面掐了一下又鬆開。
「她走之前還發了一條消息給我,就一句話。」
「什麼話。」
「以後別聯繫了。」
陸崢的嘴唇碾了一下,上唇的肌肉群在鼻翼兩側收了一個很緊的弧度。
書房的空調出風口從天花板的位置送了一截冷風下來,冷風碰到桌面上那支雪茄的包裝膜,把膜上那截被搓出來的褶皺往右推了兩毫米。
方敏:(ˊ_>ˋ)
「她要是反過來告訴陸嶼珩我們在背後操作怎麼辦。」
方敏走到書桌的對面站住了,兩隻手從交叉的姿勢里鬆開,按在了桌面的邊緣,十根手指的指腹貼著木紋的棱。
「鴻升置業打給鄭維清那筆錢,你和她在清和會所密會的事,她全都知道。她要是跑去跟陸嶼珩交代了,換一個對自己有利的條件,我們什麼底都兜不住。」
陸崢的手從筆筒旁邊收到了扶手上,左手的食指敲了一下皮面。
「她不會。」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陸崢:(ˊ⌒ˋ)
「因為她自己也不乾淨。」
陸崢的聲線從胸腔底部送出來的時候壓了一層糙。
「她回華城爭撫養權是為了拿錢堵境外的窟窿,這個目的陸嶼珩查得出來,法庭上也擺過了。她要是跑去告發我們,無非就是把自己被人當槍使的事實再攤一遍。」
他的食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兩下,兩下的間距比前一下短了半拍。
「告發了有什麼好處?陸嶼珩會因此對她高抬貴手?不可能。她的債務是陸嶼珩幫她解決的,補充協議里有違約金條款,她只要張嘴說一個字不該說的話,連本帶利全部追回來。」
方敏的手指從桌面邊緣鬆開了一截,但沒有完全離開,指甲蓋在木面上颳了一聲很細的澀。
「那你打算怎麼辦?」
方敏:(ˊ⌓ˋ)
「官司沒了,棋子也沒了。下個月董事會換屆,你拿什麼跟他爭。」
陸崢沒有立刻回話。
書房裡安靜了六秒,六秒的長度被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風翻動的聲音填了一半。
「官司確實落空了。」
他的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擰了一下桌面檯燈的開關,燈沒開,他的手指在開關的旋鈕上碾了一道就鬆了。
「原來的計劃是讓這場撫養權糾紛至少拖到年底,陸嶼珩一邊應付法院一邊做年中報告,精力拆得越碎我們在董事會上的空間就越大。」
他的目光從檯燈的位置移到了窗戶的方向,窗簾拉了一半,外面的天已經暗了,院牆那盞感應燈把一截黃色的光投在了書房地毯的邊角。
方敏的手從桌面上完全收了回來,雙臂環在了胸前。
「你的意思是沒有別的路了。」
陸崢:(≖⌒≖)
「不是沒有別的路。」
陸崢的嘴角那條線往一個方向拉了一截,拉的幅度不大,但兩頰的肌肉在那層鬆弛的皮膚下面繃了兩根不明顯的筋。
「是換一條路走。」
方敏的眉毛擰了一下。
「什麼路。」
「盛恆集團的錢伯昌,三個月前通過中間人找過我。」陸崢的手指從檯燈的旋鈕上移到了桌面上那本合頁筆記本的封面,翻了一頁,筆記本的紙面上有幾行用鉛筆寫的數字和公司名稱的縮寫。
「他想收購陸氏旗下的鼎新科技,報價很有誠意。」
方敏的手臂從胸前鬆開了。
方敏:(ˊ⌓ˋ)
「鼎新科技?那是集團在晶片封裝領域的核心子公司,占集團年營收的百分之十二。你要把這個賣給外人?」
「不是賣。」
陸崢翻回了筆記本的前一頁,食指點在了一行鉛筆字的首端。
「是配合。錢伯昌在董事會外圍做資本動作,收購鼎新科技的動議如果在董事會上被提出來,陸嶼珩就必須分出精力來防守。」
他的手指從鉛筆字上收了回來,兩隻手的指尖在桌面上對了一下。
「撫養權官司能消耗他的精力,商業層面的圍獵也能。」
方敏的眼珠在他臉上走了一截,從左眉走到了右眉。
「你跟錢伯昌之間有什麼條件?」
陸崢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陸崢:(ˊ_>ˋ)
「他拿到鼎新科技,我在換屆中拿到更多的話語權。各取所需。」
方敏的兩隻手垂到了身體兩側,右手的拇指碾了一下食指的指甲蓋。
「風險呢。」
「什麼風險。」
「如果陸嶼珩查出來你跟盛恆私下接觸,性質可比幫宋詩瑤打官司嚴重多了。那是家庭糾紛,這是出賣集團核心資產。」
陸崢從椅子上站起來了,腰椎的位置發出了一聲被坐久了的骨節碾過的響。
「他不會知道。」
方敏看著他。
方敏:(≖⌓≖)
「你上次也說宋詩瑤不會出問題。」
陸崢的腳步在書房的地毯上走了三步,走到了窗戶旁邊。
他的手從褲袋裡掏出了手機,拇指在通訊錄里往下滑了兩屏,停在了一個名字上面。
錢伯昌。
陸崢的拇指落在了撥號鍵上,指腹貼著屏幕玻璃的觸感從溫走到了涼。
電話接通了。
「錢總。」他的嗓音從喉結的位置送出來的時候,聲帶那截粗糙的邊緣被他自己碾平了一層。
「上次說的那件事,我想約個時間當面聊聊。」
書桌上那本合頁筆記本的紙面在空調的風裡翻了一截角,翻過去的那一頁背面是空白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名下鴻升置業的三筆打款記錄,他在清和會所包廂里的進出時間戳,以及他和宋詩瑤律師費之間那條完整的資金流向鏈,已經在陸氏集團四十二樓副總辦公室的文件櫃裡,安安靜靜地躺了二十三天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