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宋詩瑤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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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寶的頻道在嬰兒房的暗處走完了最後一行字符的時候，華城東區麗思酒店九樓的走廊里，一雙米色細跟鞋的底碰著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正在往套房的門口走。

  宋詩瑤的房卡在感應區上面貼了兩秒才亮綠燈，推門的手腕上那條金鐲子碰到了門把手的金屬面，發出了一聲脆響。

  套房的客廳里坐著兩個人。

  方敏占了三人沙發的右側位置，手裡的茶杯從茶几上端了起來又放下去，杯底在玻璃面上磕了一聲。

  陸崢坐在單人椅上，兩條腿疊著，右手的食指在扶手的皮面上一下一下地叩，頻率很慢。

  宋詩瑤把房卡扔在了玄關的托盤裡，高跟鞋踩過客廳的地毯走到了茶几對面的位置，沒有坐。

  宋詩瑤：(ˊ⌓ˋ)

  「你們承諾幫我贏的。」

  她的嗓音從喉結那個位置送出來的時候，聲帶的邊緣帶著一層被磨了兩周的粗糙。

  「現在怎麼辦。」

  陸崢叩扶手的手指停了一拍，嘴角那條線往兩側拉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弧。

  「詩瑤，你先坐。」

  「我不想坐。」

  宋詩瑤的手從身側抬起來了，五根手指捏著一根從包里抽出來的煙，打火機的蓋彈開的聲音在酒店套房的空間裡打了一個乾脆的點。

  火苗從她的指尖往上跳了一截，照亮了她下巴那截線條底下兩塊繃緊的肌肉。

  「法庭上那些證據你們看到了，他準備了多久你們算過沒有。」

  她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腔里出來的時候被空調的冷風吹散了一半。

  「護理記錄，心理評估，見證律師，三次完整監控。」

  她的手指碾了一下煙身的濾嘴。

  「他把我扒得乾乾淨淨摁在法庭上給法官看。」

  陸崢的身體在單人椅上往後靠了一截，脊背碰到椅背皮面的那一聲悶響在客廳里轉了一個彎。

  陸崢：(≖⌒≖)

  「官司的輸贏不是唯一的衡量維度。」

  他的嗓音控制在一個讓人聽著不急但也不慢的頻段上。

  「撫養權的案子即使你輸了，這件事的社會輿論影響也足夠讓陸嶼珩頭疼一陣子了。」

  他的食指在扶手上又叩了一下。

  「下個月初董事會換屆，他現在一邊應付官司一邊處理集團的年中報告，精力撕成兩半，這就是我們要的效果。」

  宋詩瑤的煙在指間懸了三秒沒有送到嘴邊。

  她的眼珠從陸崢的臉上走到了方敏的臉上，走的路徑很慢，像是在兩張臉上分別稱量什麼東西。

  宋詩瑤：(ˊ_＞ˋ)

  「你說的是我們要的效果。」

  她把煙在茶几上那個水晶菸灰缸里摁滅了，摁的力道把煙身碾成了一個扁平的形狀。

  「但如果官司輸了，我什麼都拿不到。你呢，你在董事會上坐收漁翁之利。」

  她的手從菸灰缸上收回來了，十根手指交叉在身前，指節的骨線從皮膚底下凸了出來。

  「你們一家兩口把我推到前面當炮灰，自己在後面撈好處是嗎。」

  方敏的茶杯在手裡晃了一下，茶水碰到杯壁的聲音碎了一個點。

  「詩瑤姐別這麼說，我們是一起的。」

  她的嘴角往上彎了一個幅度，兩頰的肌肉群在那層淡妝底下繃了兩條不自然的弧。

  方敏：(ˊ꒳ˋ)

  「等換屆的事定下來了，老陸該給的補償一分都不會少你的，你放心。」

  宋詩瑤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時長不到兩秒，但眼球轉動的弧度從方敏的眉心走到了她嘴角那截彎起來的弧度上面，在那個弧度的最高點上碾了一下就收了。

  「別演了。」

  方敏嘴角那個弧度卡在了最高點的位置，往下收的時候中間頓了一拍。

  陸崢的身體從椅背上坐直了，兩條疊著的腿鬆開了，兩隻腳的鞋底同時碰到了地毯的表面。

  「詩瑤，這件事對你也不是沒有退路。」

  他的手從扶手上抬起來了，掌心朝上在空氣中翻了半圈。

  「就算撫養權拿不回來，你手裡還有一個籌碼。你是三個孩子的生母，這個身份本身就值錢。陸嶼珩不想讓這件事繼續鬧下去，他遲早會跟你坐下來談條件的。」

  宋詩瑤的手指從交叉的姿勢里鬆開了一截，右手的拇指在左手腕內側那顆骨節的凸起上面碾了一下。

  「談條件。」

  她的嗓音在這兩個字上面走低了半個調。

  宋詩瑤：(˘ᵕ˘)

  「陸崢，你在法庭外面舒舒服服地坐著，你當然覺得什麼都能談。」

  她的手從腕骨的位置收回來了，插進了大衣口袋裡。

  「可站在法庭上被他的律師一條一條扒皮的人是我。被他的育兒師指著鼻子說那個位置從一開始就是空的人是我。」

  她的嘴唇碾了一下，上唇的邊緣磨過下唇那截乾燥的皮。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不想談呢。如果他直接拿著這些證據封死我的路呢。到時候你和方敏拍拍屁股回你們的二房去，我去找誰。」

  陸崢的嘴角那條線收了一截。

  客廳里安靜了四秒，空調出風口的嗡聲和窗外九樓高度傳進來的城市底噪填了那截空。

  方敏把茶杯放回了茶几上面，杯底碰到玻璃面的那一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走了比前一次更遠的距離。

  「那你想怎麼辦？」

  宋詩瑤沒有回答。

  她從茶几旁邊走開了，走到了落地窗前面，華城東區的夜景從玻璃的那一面整片地鋪進來，燈光在她瞳孔的表面折了兩道短短的亮。

  陸崢和方敏對視了一眼，那一眼的信息量在兩個人之間走了一個來回。

  宋詩瑤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屏幕亮起來的那截光映在她下巴的線條上面，把那截線條的陰影往脖子的方向推了一寸。

  她的拇指在通訊錄里往下滑了三個屏幕的長度，停在了一個名字上面。

  陸嶼珩。

  宋詩瑤：(ˊ⌒ˋ)

  她的拇指懸在那個名字的上方，指腹和屏幕玻璃之間隔了不到兩毫米的距離。

  那兩毫米的距離她走了很久。

  久到身後方敏和陸崢又交換了兩輪眼神，久到窗外那棟寫字樓的頂層GG牌換了一次畫面。

  她的拇指沒有落下來。

  手機的屏幕在十五秒後自動熄滅了，她的臉在黑下去的玻璃面上映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