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陸嶼珩的暗查

  她的臉在黑下去的玻璃面上映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而這個輪廓在華城西區陸氏集團四十二樓的那張辦公桌上,以另一種形式鋪展了開來。

  季臨舟把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拍在了陸嶼珩面前的桌面上,拍的位置避開了桌角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查完了。」

  陸嶼珩從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抬起眼,金屬框眼鏡後面的視線落在那個文件袋的封口上面停了一拍。

  季臨舟把文件袋的封口拉開了,從裡面抽出了一沓A4紙,最上面那張的右上角貼了一枚紅色的機密標籤。

  季臨舟:(ˊ⌓ˋ)

  「她的男朋友叫傑森·王,華裔,持加拿大護照。」

  他的手指點在了第一頁那張照片的位置,照片上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頭髮梳得很整齊,西裝的剪裁看著不便宜但領口的別針太亮了。

  「自稱科技領域的獨立投資人,社交媒體上的個人簡介寫了三家公司的顧問頭銜,三家公司我都查了,一家註銷了,一家壓根不存在,第三家在開曼群島註冊的殼,實繳資本為零。」

  陸嶼珩的手從鍵盤上收了回來,擱在桌面上,食指的指腹碾了一下那張照片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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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

  季臨舟翻到了第二頁。

  「過去兩年裡,他在三個國家有過五段被記錄在案的親密關係,對象無一例外都是亞裔女性,年齡在二十八到四十歲之間,經濟條件優越或家庭背景較好。」

  他的食指從紙面的第一行往下劃,在第四行的位置停住了。

  季臨舟:(ˊ_>ˋ)

  「其中兩個對他提起過民事訴訟,一個在溫哥華,一個在雪梨,案由都是借貸糾紛,說白了就是借錢不還。溫哥華那個案子的涉案金額折合人民幣一百三十萬,雪梨的那個八十萬出頭。」

  他把第二頁翻過去了,第三頁上面是一組銀行流水的截圖,每一條記錄前面都用螢光筆標了顏色。

  「宋詩瑤名下三張信用卡的累計透支我們在法庭上已經提過了,但當時沒有細說來源。」

  他的手指在螢光筆標記的那幾行上面走了一截。

  「這些流水裡面有四筆大額轉帳,收款人都是傑森·王或者他關聯的那個開曼殼公司,總金額加在一起超過了一百六十萬。」

  陸嶼珩的手指從照片的邊緣移開了,擱回了桌面上那支鋼筆的旁邊,筆身的金屬面映了一截他指尖的影子。

  「她自己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被騙?」

  季臨舟把那沓紙在桌面上敲齊了,嘴角那條線拉了一個角度。

  「根據時間線推算,她在今年三月份開始頻繁催促傑森·王歸還所謂的投資款,兩個人的通訊記錄里有大量的爭吵內容。四月中旬傑森·王換了手機號,五月初她的信用卡開始逾期。」

  季臨舟:(≖⌓≖)

  「六月十一號她回華城,六月十三號接受雜誌專訪打造慈母人設,六月二十六號申請探視。」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時間線串起來,她回來爭撫養權的起因和那個男人有直接關係。錢被捲走了,境外的日子過不下去了,回頭一看,前夫是華城第一財閥,三個孩子是最現成的籌碼。」

  陸嶼珩的手從鋼筆旁邊抬起來了,推了一下鼻樑上那副金屬框眼鏡,鏡片的弧面在辦公室的燈光底下折了一道白。

  陸嶼珩:(ˊ⌒ˋ)

  「她名下還有什麼資產。」

  「沒有了。」

  季臨舟從文件袋裡抽出了最後一張紙,紙面上列了一個很短的清單。

  「境外的公寓是租的,租約到今年年底。境內沒有房產,沒有車輛登記,銀行存款餘額我沒有查到確切數字,但從她的消費模式和信用卡還款記錄倒推,閾值不會超過五萬塊。」

  他把那張清單擱在了文件袋的最上面。

  「她現在住在麗思的酒店套房裡,房費走的是鄭維清律師事務所的對公帳戶,間接來源還是你二叔那家鴻升置業。」

  陸嶼珩的手指在桌面上碾了一下鋼筆的筆帽,筆帽在他指腹底下轉了四分之一圈。

  辦公室里安靜了六秒。

  窗外四十二樓的高度把華城的夜景切成了一個很遠很平的面,燈光從那截面上走到玻璃這邊的時候溫度已經涼了。

  季臨舟的手從文件袋上收了回來,兩隻手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

  「要不要把這些也提交給法院。」

  陸嶼珩的手指從筆帽上鬆開了。

  「法院那邊證據夠了。」

  他的嗓音從喉結的位置送出來,聲線的溫度和辦公室空調的出風保持在同一個刻度上面。

  陸嶼珩:(ˊ⌓ˋ)

  「這些留給庭外用。」

  季臨舟的眉毛挑了一截。

  「庭外?」

  陸嶼珩的手從桌面上抬起來了,把那沓紙重新理進了文件袋裡,封口捏合的時候指腹在牛皮紙的邊緣碾了一道。


  「等判決出來後,我跟她談。」

  季臨舟看了他三秒。

  「你要給她一個體面退場的機會?」

  陸嶼珩把文件袋推到了桌面的右側,和那杯涼透的茶並排放著,兩樣東西之間隔了十厘米的距離。

  「我要給三個孩子一個乾淨的結果。」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最後一下,力道從桌面的木紋走到了玻璃台板的邊緣才停。

  「她要錢可以談,但條件只有一個。」

  季臨舟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兩隻手交抱在胸前。

  季臨舟:(ˊ⌒ˋ)

  「什麼條件。」

  陸嶼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沒有拿,襯衫的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的位置,腕骨上那條青筋在燈光底下走了一道隱約的線。

  「簽完字以後,不再以任何形式出現在孩子的生活里。」

  他走到了落地窗前面,華城的夜光打在他襯衫的肩線上面,把那截線條的輪廓從辦公室的暗處割了出來。

  「這場戲,該收場了。」

  季臨舟的手臂從胸前鬆開了,右手的指尖碾了一下襯衫袖口的紐扣。

  「那如果她不肯談呢。」

  陸嶼珩沒有轉身,他的手指碰著落地窗的玻璃面,指腹貼了上去又鬆開,玻璃上留了一個很淺的霧印。

  陸嶼珩:(ˊ_>ˋ)

  「傑森·王的案底和她的資金流向,足夠讓她在華城待不下去。」

  他的聲線在最後那截話上面把溫度壓掉了最後一度。

  「她會談的。」

  落地窗外面,華城四十二樓以下的燈火密密地鋪著,每一盞燈底下都藏著一個不同溫度的房間,其中一間麗思酒店九樓的套房裡,一部手機的屏幕在黑暗中又亮了一次。

  通訊錄停在那個名字上面的拇指,這一次往下劃了兩格。

  劃到了鄭維清的名字上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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