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念安的反擊準備

  「這個女人在隱瞞什麼。」

  鄭維清這句話從麗思酒店套房的門縫裡帶出來的時候,裴念安正好在陸家別墅二樓的書房裡把那本棕色封皮的筆記本翻到了最後一頁寫滿字的位置。

  書房的壁燈開了右半邊那一盞,光從磨砂玻璃罩里漏出來,把桌面上那沓整理好的A4紙照得每個字的筆畫都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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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律師坐在書桌對面那把訪客椅上,手邊放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茶,茶麵上那層熱氣已經散完了,杯壁外面凝了一圈薄薄的水霧。

  他翻完了手裡那份裴念安整理的育兒日誌複印件的最後一頁,把紙面對齊,擱回了桌面上。

  宋律師:(ˊ⌒ˋ)

  「裴小姐,我今天來是因為有一件事需要提前告訴你。」

  裴念安坐在書桌這一側的轉椅上,手擱在筆記本的封皮上面,指尖的溫度把那層牛皮紙焐出了一小塊暖。

  「您說。」

  宋律師從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拆開,從裡面拿出了兩張列印件。

  「對方換了律師,新律師是興泰的鄭維清,這個人擅長在庭審前做大量的背景調查,不按常規出牌。」

  他把那兩張紙放在了桌面的中間位置,紙面上列印的是鄭維清過往代理案件的摘要。

  「根據我們的判斷,對方極有可能在法庭上質疑你的專業能力來源。」

  裴念安:(˘⌓˘)

  她的拇指在筆記本封皮的稜角上碾了一下,指甲蓋刮過那截磨損的邊緣。

  「質疑什麼方向?」

  「你在兒童醫院實習期間的幾次判斷。」

  宋律師的食指從那兩張紙上收回來,搭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面。

  「對方的調查員已經去過你之前的醫院了,有三份病例記錄被他們拿到了外圍信息,口腔鵝口瘡,腳趾繩帶勒傷,食道紐扣異物。」

  宋律師:(ˊ_>ˋ)

  「三次判斷放在一起,對方會追問你憑什麼能在短時間內做出超出經驗水平的診斷。」

  裴念安的背靠在椅背的皮面上,肩胛骨抵著那層填充物的邊緣。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從嘴巴里準備送字出去之前的預備。

  「我知道。」

  她伸手拿過了桌面上那本筆記本,翻開了從第三頁開始的位置,把它轉了個方向推到了宋律師面前。

  「每一次判斷我都有記錄,包括我觀察到的體徵變化,推斷的邏輯鏈條,和最終得出的結論。」


  裴念安:(ˊ˘ˋ)

  她的語速不快,每個字之間留的間距夠宋律師把視線從她的臉上移到筆記本上面。

  「鵝口瘡那次,我寫的是觀察到患兒拒絕吞咽並反覆偏頭迴避奶嘴,推斷口腔內存在疼痛源。繩帶那次,是注意到左下肢異常屈曲加末梢溫度偏低。紐扣那次,是呼吸頻率異常但無發熱配合吸氣時的細微摩擦音。」

  她的食指點在了筆記本那一頁的中間位置。

  「這不是什麼神秘能力,是系統性的觀察方法,護理學教材的第三章第四節寫的就是新生兒異常體徵的早期識別,我只是用了比較笨的辦法把每一步都做了全。」

  宋律師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了,拿過了那本筆記本,一頁一頁地往後翻。

  他翻了六頁,每一頁都是相同的格式,時間,觀察到的具體表現,推斷的方向,採取的措施,結果。

  字跡工整,行距均勻,邏輯連貫。

  宋律師:(ˊ꒳ˋ)

  「這些記錄的時間跨度覆蓋了你入職陸家之後的每一天?」

  「從第一天到現在,沒有斷過。」

  宋律師把筆記本合上了,手掌擱在封面上面,指腹感受著那層牛皮紙被反覆翻閱之後變軟的質地。

  「裴小姐,這些記錄非常完整。」

  他的語速從前面的匯報模式轉到了一個更松的檔位上面,肩膀的線條也跟著放了半分。

  「足以證明你的每一次判斷都是基於專業知識和細緻觀察得出的結論,不是憑空猜測,也不是玄學。法庭上我會用這些來逐條回應對方的質疑。」

  裴念安的脊背從椅背上離開了一點,肺里那口從進書房起就沒完全吐乾淨的氣終於送了出去,肋骨那截位置鬆了一小塊空間。

  裴念安:(ˊ⌒ˋ)

  但她的手指還擱在桌面上,拇指和食指之間捏著那支黑色水筆的筆帽,筆帽內壁的那圈金屬扣被她的體溫捂得發燙。

  她心裡清楚。

  這些文字經得起追問,經得起拆解,但真正的答案,那個頻道里傳來的清晰語句,永遠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宋律師把筆記本和那份育兒日誌的複印件一起裝進了公文包的內層夾里,拉鏈合上的時候他站了起來。

  「後續我會把這些整理成正式的證據附件,開庭前再跟您對一遍口徑。」

  「好。」

  宋律師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門那頭站了一個人。

  陸嶼珩的肩膀靠在門框的右側,兩條胳膊交疊在胸前,金屬框眼鏡的鏡腿在鬢角那個位置折了一截走廊射燈的白光。


  他站在那裡的姿態說明他不是剛到的。

  陸嶼珩:(ˊ˘ˋ)

  宋律師跟他點了個頭,側身從門縫裡出去了,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聲音從近到遠走了十幾步就消散在了樓梯拐角的方向。

  陸嶼珩從門框上把肩膀收回來,往書房裡走了兩步,手插在家居褲的口袋裡。

  「你準備得很充分。」

  裴念安把那支筆的筆帽扣回了筆身上面,筆帽卡進去的那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楚。

  「準備歸準備,到時候他們怎麼問還是未知數。」

  「你緊張?」

  裴念安抬起頭來看他,壁燈的光從她的左側打過來,右半邊的臉落在暗裡,只有瞳孔中間那顆亮點在跳。

  裴念安:(˘ᵕ˘)

  「不緊張,就是怕說漏嘴。」

  陸嶼珩在她對面那把訪客椅上坐下來了,宋律師走後椅面上的溫度已經涼了,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擱在了扶手的皮面上。

  「不管他們怎麼問,你只需要說真話的一部分。」

  他的聲線在「一部分」這三個字上面沒有拐彎,平穩地送完。

  「你確實觀察力出色,你確實比大多數人更擅長讀懂嬰兒的行為信號,這本身就是事實。」

  裴念安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壁燈的光把他鏡片下面那層目光照得比平時淺了一個色度,不銳,不審視,只是平平地擱在她的臉上。

  她的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舌尖抵著門牙的背面碾了一個來回。

  裴念安:(ˊ⌓ˋ)

  「你不好奇嗎。」

  「什麼?」

  「我為什麼總能猜對。」

  這句話從她嘴巴里出來的時候聲音比前面的對話輕了半層,輕得只夠穿過書桌的寬度送到對面那個人的耳朵里。

  陸嶼珩的手指在扶手的鉚釘上畫了一個圓,指甲蓋碰到金屬面的時候傳出了一聲極細的叩響。

  他看著她,目光沒有偏移,沒有閃躲,也沒有追問時特有的那種從瞳孔中心往外擴散的壓迫感。

  陸嶼珩:(ˊ˘ˋ)

  「我只知道你對孩子是真心的。」

  他的聲音落在了那個尾巴的位置,停住了。

  「這就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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