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方敏的讒言

  「碰我家裡的人，我沒有耐心等。」

  陸嶼珩這句話說出來的三天後，一個周二的下午，華城東區陸崢的別墅客廳里，方敏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面，腳尖上那隻絨面拖鞋的鞋頭翹著，手裡捏著手機翻了兩屏。

  客廳的落地窗簾拉了一半，光線從沒合攏的那截縫隙里溜進來，打在茶几的大理石面上。

  方敏：(ˊᗜˋ)

  她把手機里的通訊錄翻到了一個標著「媽」的號碼，拇指在那個字上面懸了三秒，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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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撥了出去。

  響了四聲。

  「方敏？」

  陸老太太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的時候帶著一層被陽光曬透了的鬆弛，背景里有風聲和鳥叫，像是在戶外的花園或者陽台上。

  「媽，是我。」

  方敏的嗓音往上調了半個調，甜度比平時多了一層。

  「您這會兒在外面散步呢？」

  「院子裡坐著呢，今天天氣不錯。」

  老太太的語速不快，每個字之間的停頓勻得像她那輩人說話的固有節奏。

  「你這個點打電話來，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就是好久沒跟媽聊天了，想您了。」

  方敏的絨面拖鞋從腳尖上滑了一半下去，腳背上的筋繃了一下又鬆了。

  「媽您身體怎麼樣？那邊的醫生說什麼了？」

  「老樣子，讓我少操心多走動。」

  老太太的聲音裡帶了一點笑。

  「家裡都好吧？」

  方敏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把身體往沙發靠背里送了送，眼睛眯了一下，嘴巴張開來的時候速度比前面的寒暄慢了一檔。

  方敏：(ˊ꒳ˋ)

  「家裡都好，大的小的都好。就是媽，我最近看到網上有些傳言，猶豫了好幾天要不要跟您提。」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風聲還在，鳥叫聲遠了一截。

  「什麼傳言？」

  「嶼珩家裡那個育兒師，您知道的吧？之前家宴見過一面的那個小裴。」

  「知道。」

  「網上現在說什麼的都有，說她住在主宅裡頭，跟嶼珩同一個屋檐底下，孩子們管她叫媽媽。」

  方敏的聲調在「媽媽」這兩個字上拐了一個彎，像是在咀嚼一顆不好咽的糖。

  「我也是擔心咱們陸家的名聲，外面的人不了解情況，傳來傳去不好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椅子扶手被拍了一下的輕響，像是老太太換了個坐姿。

  陸老太太：(ˊ˘ˋ)

  「嗯，還有呢？」

  三個字，不急不緩，聽不出態度的方向。

  方敏的拇指在手機殼背面劃了一道。

  「還有就是嶼珩最近總提前下班，以前他哪天不是在公司待到八九點的，現在六點多就回去了。劉叔那邊的人說，每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嬰兒房找那個小裴。」

  她頓了一拍，語速收了收。

  「媽，我不是說什麼，年輕姑娘住在人家的話確實不合適，何況嶼珩還是單身，孩子又小，外面不知道的人看了確實會想多。」

  方敏把每一個事實都擺得端端正正的，沒有加一個形容詞，沒有下一個定論，但拼在一起的畫面足夠讓聽的人自己補全那層意思。

  電話那頭沉了三秒。

  老太太的呼吸聲從話筒里傳過來，不重，間隔均勻。

  「方敏。」

  「媽，您說。」

  「你從誰那兒聽來的這些？」

  方敏的腳背上那根筋又繃了一下。

  「網上的文章我看了幾篇，還有劉叔那邊的人偶爾聊兩句，別的就是家宴那天我自己親眼看到的。」

  「嗯。」

  老太太的「嗯」字拖了半個尾巴，那個尾巴不往上走也不往下落，懸在中間一個不可揣摩的位置。

  「知道了。」

  陸老太太：(ˊ⌒ˋ)

  方敏的嘴角牽了一下，手指在沙發扶手上面敲了兩下。

  「媽，我就是跟您說一聲，您心裡有個數就好，具體的我也不好插手嶼珩家的事。」

  「嗯，你忙你的吧。」

  「那媽您注意身體，有空我去看您。」

  「好。」

  電話斷了。

  方敏把手機扣在沙發墊子上面，絨面拖鞋的鞋跟在地毯上磕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沒收。

  她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經涼了的檸檬水喝了一口，杯壁上的水珠從她的指縫間滑下去，滴在睡褲的膝蓋上面，洇了一小塊深色的圓。

  方敏：(ˊᗜˋ*)

  「種子種下去了。」

  她對著空客廳說了這一句，聲音小得只有茶几上那盆綠蘿能接住。

  三千公里外，陸老太太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擱在了花園桌上的白色桌布上面。

  木質藤椅的靠背在她身後的陽光里投出了一排格子狀的影子，九月的風從欄杆外面吹進來，把她鬢邊那截銀髮掀了一下。

  她看著花園裡那片修剪過的月季叢，目光停在最遠處那株開得最盛的紅色上面。

  五秒。

  她重新拿起了手機，通訊錄翻到了另一個名字。

  不是陸嶼珩。

  老太太的拇指點在了「劉叔」那個備註上面。

  響了一聲就接了。

  「老太太。」

  陸老太太：(ˊ˘ˋ)

  「劉叔，家裡最近的情況，你原原本本跟我說一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