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二房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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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寶這條系統日誌封存的同一個晚上，華城東區的一家私人會所三樓包間裡，壁燈的暖光打在紅木茶桌上面，茶湯的熱氣往上飄了一層薄霧。
陸崢坐在主位，右手搭著扶手的把件，拇指在黃花梨的紋路上面慢慢轉著圈。
方敏坐在他左手邊，翹著腿，腳尖上那隻羊皮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毯上點了兩下。
包間的門從外面被推開了，服務員側身讓開，宋詩瑤走進來。
今天的妝比前兩次見面時濃了一截，唇色深了半個號，眼線往眼尾拉了一道，把那雙眼睛的攻擊性拔高了一層。
她在陸崢對面坐下來的時候沒有先開口，視線從茶桌上那套紫砂壺掃過去，落在了陸崢的臉上。
宋詩瑤：(ˊ꒳ˋ)
「陸叔，方姐，約在這裡見面，有什麼話直說就是。」
陸崢的拇指從扶手上收回來了，整個人往椅背里靠了靠，中年發福的身體在那張紅木椅子裡撐開了一個鬆弛的弧度。
「詩瑤，上次探視的情況我聽方敏說了。」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語速控制得像泡茶的節奏，每句話之間留一個剛好夠對方消化的停頓。
陸崢：(≖ᴗ≖)
「三個孩子不認你，那個姓裴的把孩子攥得緊，嶼珩也護著她。這些我都清楚。」
宋詩瑤的食指在茶杯的杯沿上畫了半圈。
「所以呢？」
「所以你一個人打這場仗，贏面太薄了。」
陸崢的兩隻手交叉放在了肚子前面，十根手指交錯扣著。
「詩瑤，你想要撫養權，我們可以幫你。」
宋詩瑤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但你也要幫我們一個忙。」
方敏從旁邊遞了一杯茶過來，白瓷杯擱在宋詩瑤面前的時候磕了一聲輕響。
宋詩瑤沒動那杯茶，視線釘在陸崢臉上。
「什麼忙？」
陸崢笑了，那個笑從嘴角往兩邊拉開，不深，但帶著一種從牙縫裡滲出來的鬆弛。
「下個月，陸氏集團董事會換屆。」
他的語速慢了一檔，每個字從舌面上送出來的時候像在稱量斤兩。
「三年一次的席位調整，理論上每個持股百分之五以上的股東都有權提出議案。我手裡的百分之十五夠不上控股線，但如果嶼珩這段時間精力被分散了，他在會上就沒法全盤盯著。」
宋詩瑤的睫毛動了一下，嘴角那條線從繃直的狀態里鬆了半分。
宋詩瑤：(ˊ∀ˋ)
「你的意思是，我把撫養權的官司打得越大越好，讓他忙不過來。」
「聰明。」
陸崢的食指從交叉的手裡伸出來點了一下桌面。
「打官司最耗心力，尤其是涉及孩子的，嶼珩那個人別的都能放得下，就三個崽是他的命根子。只要這場仗足夠難纏，足夠拖時間，他的注意力就不可能百分之百放在公司上。」
宋詩瑤的脊背靠上了椅背，兩隻手收回來擱在膝蓋上面，交疊著。
「然後呢？」
「然後董事會上的票數，我來想辦法。」
陸崢的語速沒有變，但最後四個字的尾音壓低了半度，像是從桌面以下的位置送出來的。
宋詩瑤看了他三秒，嘴角那個弧度里多了一層從牙根里泡出來的冷。
「你想架空他。」
陸崢：(ˊ⌒ˋ)
陸崢沒有否認，只是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時候喉結滑了一下。
「架空是你的詞，我的詞叫制衡。」
方敏在旁邊的椅子上挪了一下坐姿，兩條腿換了個交疊的方向，鞋跟在地毯上換了個落點。
「詩瑤，你也別覺得吃虧。」
方敏的聲音比陸崢的高了半個調，語氣裡帶著一層包裹了蜜的催促。
方敏：(ˊᗜˋ*)
「你想想，等撫養權拿到了，三個孩子就在你手裡，那就是三張長期飯票。陸嶼珩想要孩子就得出錢，撫養費，教育費，每一筆都有法律保障。」
她的食指在空氣里點了三下。
「一個孩子一年少說幾百萬的標準，三個就是一千多萬，這還沒算陸家為了不讓醜聞擴散會私下給多少封口費。」
宋詩瑤的食指在膝蓋上面輕輕叩了兩下，節奏比方敏說話的語速慢了一拍。
「你們幫我打官司，幫我拿回撫養權，我幫你們拖住陸嶼珩。」
她的視線從方敏身上收回來，移到了陸崢臉上。
「我們雙贏。」
方敏笑了，那個笑的弧度正好能掛住嘴角兩側的法令紋。
「對，雙贏。」
宋詩瑤：(ˊ益ˋ)
宋詩瑤沒有跟著笑。
她的兩隻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指尖搭在了面前那隻白瓷茶杯的杯壁上，瓷面的溫度已經降了，從燙變成了溫。
「我有一個條件。」
陸崢的眉毛抬了半分。
「我需要你們幫我換律師。」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咽下去的動作很慢，杯沿碰著下唇的位置留了一道淺淺的唇印。
「現在這個律師太保守了，只會跟我說走流程積累探視記錄，按這個速度打，等撫養權判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陸崢的拇指在扶手上面敲了一下。
「你想要什麼樣的？」
「打過豪門撫養權案的。」
宋詩瑤把茶杯擱回桌面，杯底磕在紅木上面的聲音脆而短。
「最好是有過成功案例的，知道法官在意什麼，知道怎麼用輿論配合庭審，知道怎麼把探視的細節做成對我有利的證據。」
陸崢看了方敏一眼。
方敏的嘴角勾了一下，從隨身的手袋裡摸出手機，翻了兩下，把屏幕朝著宋詩瑤的方向轉了一面。
「鄭維清，興泰律所合伙人，三年前幫吳家那個二太太拿到了兩個孩子的撫養權，吳家的情況你應該聽說過，比陸家還難纏。」
方敏：(ˊᗜˋ)
宋詩瑤的視線在那個屏幕上掃了三秒。
「費用誰出？」
「我們出。」
陸崢的回答乾脆利落。
「律師費，訴訟費，前期取證的費用，全算我們的。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配合他的策略，把這場官司打得足夠響，足夠久。」
宋詩瑤的指甲在茶杯的杯壁上彈了一下，瓷面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叮。
「明天什麼時候見？」
陸崢從椅子裡站起來了，中年男人的身板在包間的暖光下投了一截短短的影子。
「明天下午三點，這個會所二樓的商務間，我已經約好了。」
宋詩瑤也站起來了，針織裙的下擺從膝蓋上面落下來，手指理了一下頭髮的弧度。
她走到包間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拍，半側著身子回過頭來。
「陸叔。」
陸崢正在往茶杯里續水，壺嘴對著杯口。
「有件事我先說清楚。」
她的聲調平得像一條拉直了的線，沒有彎，沒有顫。
宋詩瑤：(ˊ⌓ˋ)
「我跟你們合作，是因為利益。不是因為我信你們。你們什麼時候覺得我沒用了想甩掉我，我也會有自己的後手。」
陸崢的水壺停在了半空中，壺嘴滴了一滴茶水在杯沿外面，沿著白瓷的弧度往下淌了一截。
他笑了，那個笑的幅度比前面所有的都大了一點。
「放心，詩瑤，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船翻了誰都沒好果子吃。」
宋詩瑤的嘴角終於動了，很淺，很快就收了。
「那就好。」
她推開了包間的門。
走廊里的冷氣從門縫裡湧進來，和包間內壁燈的暖光撞在一起，宋詩瑤的側影在兩種溫度的交界線上站了一瞬，然後消失在了廊道的轉角。
方敏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陸崢旁邊，聲音壓在兩個人之間的那截空氣里。
「她不好控制。」
陸崢把水壺擱回了壺承上面，蓋子合上去的那一聲悶響在空蕩的包間裡轉了兩圈。
陸崢：(≖ᴗ≖)
「不需要控制。」
他的拇指擦過壺蓋上面那層凝了水汽的釉面。
「她貪錢，欠著一屁股債，只要她還需要錢，她就得配合我們。」
方敏的手機在她手裡轉了半圈，屏幕上鄭維清的照片還亮著。
「那萬一她拿到撫養權之後翻臉呢？」
陸崢的嘴角彎了一個弧度，那個弧度的方向跟笑不太一樣。
「她拿不到。」
方敏的腳步停了。
「她拿不到撫養權，但官司必須一直打著。」
陸崢把茶杯里剩下的半口涼茶倒進了廢茶盂里。
「只要這場仗不停，嶼珩就得一直分心。」
「至於宋詩瑤最後的死活，那是她自己的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