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宋詩瑤的憤怒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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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念安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嗓音輕得只夠從她和陸嶼珩之間那一小截空氣里走個來回。

  同一個城市的另一頭,麗思酒店的套房門被從裡面甩上了,合頁在門框裡彈了一聲。

  宋詩瑤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又急又重,每一步都帶著從陸家門口一路憋回來的東西。

  代理律師跟在後面,手裡那隻公文包的拉鏈都沒拉,半開著口,裡面那沓文件歪了一角。

  宋詩瑤站在吧檯前面,兩隻手撐著台面的邊沿,手腕上那根細金鍊子被壓進了皮膚里,勒出一道紅印。

  她拿起吧檯上那杯沒喝完的檸檬水,手臂一揚。

  杯子砸在牆角那面落地鏡旁邊的地磚上,碎成三瓣,水和冰塊飛了一片,有一塊碎玻璃彈到了地毯的邊緣還在轉。

  宋詩瑤:(ꐦ˙⌓˙)

  「三個孩子,一個都不認我。」

  她的胸口在外套里起伏著,鎖骨上方的皮膚泛了一片潮紅,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從嗓子根部磨上來的澀。

  「老大躲我躲得跟見了鬼一樣,老二衝著那個保姆喊媽媽,老三從頭到尾看都沒看我一眼。」

  律師把公文包擱在茶几上,沒有急著開口,等她的氣先泄掉一層。

  宋詩瑤轉過身,兩隻手從檯面上拿下來了,右手的食指在大拇指上面來回搓著,指甲蓋底下一圈發白。

  「那個姓裴的把他們拿捏得死死的,三個孩子全掛在她身上,她一隻手抱一個另一隻手還搭在第三個背上,那個姿態你看到了吧?」

  律師:(ˊ⌒ˋ;)

  「宋女士,我理解今天的結果讓您不太滿意。」

  他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支筆,筆帽在手指間轉了半圈。

  「但從法律角度來看,第一次探視的意義在於行使權利本身,孩子的反應在預期範圍內。」

  「預期範圍?」

  宋詩瑤的嘴角歪了一下,笑從鼻腔里送出來,帶著一截碎在喉嚨里的冷。

  宋詩瑤:(ˊ益ˋ)

  「我在那個客廳里坐了快兩個小時,連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到他們,這叫預期範圍?」

  「孩子們的分離焦慮和陌生人迴避是客觀存在的,裁定書的條款也給了監護方中止的權力,這些我們事先都溝通過。」

  律師的語速控制得很勻。

  「目前最重要的是持續行使探視權,每周一次,不能斷,建立親子關係需要時間。」

  「我沒有時間。」

  宋詩瑤的右手攥住了自己左手的手腕,五根手指箍在腕骨上面,力道把那條金鍊子壓進了更深的位置。

  「方敏說她能幫我,陸崢那邊也投了錢進來,這些人圖的什麼你清楚。他們要的是攪亂長房,我要的是那三個孩子身上能換出來的東西。」

  她鬆開自己的手腕,走到沙發邊上坐了下來,外套的下擺鋪在膝蓋兩側。

  「這個局拖得越久對我越不利,信用卡的催債函上個月就追到華城來了,巴黎那邊還有兩筆沒結。」

  律師的筆帽在食指上停住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

  宋詩瑤:(ꐦ˘̥̥˘̥̥)

  「我需要把那個女人從陸家弄走。」

  她的聲調降了半個調,每個字從舌面上送出來的時候打磨過了一遍。

  「只要她不在,孩子們身邊沒了這個替代品,他們才有可能接受我。」

  律師的筆帽扣回了筆桿上,指腹在金屬的接縫處停了一拍。

  「宋女士,我的建議還是走正規流程,探視記錄積累到一定數量之後,再提起撫養權變更的訴訟。」

  「正規流程。」

  宋詩瑤重複了這四個字,嘴角那條線往兩邊拉平了。

  手機在沙發墊上震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她認識,方敏的微信頭像是一朵玫紅色的牡丹花。

  她接了。

  「怎麼樣?」

  方敏的聲音從聽筒里湧出來,那種急切裹著一層堪堪撐起來的關心。

  方敏:(˘̩̩⌓˘̩̩)

  「寶貝們是不是很開心見到你?」

  宋詩瑤把手機從右手換到了左手,右手的食指甲嵌進了沙發扶手的皮面里。

  「開心?」

  她的笑聲從牙齒縫裡漏出來,短促得像被什麼截斷了。

  「方敏姐,三個孩子全程掛在那個保姆身上,我連碰都沒碰到。老二看見我直接尖叫,喊那個姓裴的叫媽媽,懂嗎?當著我的面喊她叫媽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方敏的吸氣聲從話筒底部傳過來,輕輕的,節奏穩得像她早就在等這個答案。

  「我就說了,那個裴念安不簡單。」


  方敏的語速慢了一檔,每個字之間留了一個小小的停頓。

  「一個二十五歲的小護士,進陸家兩個多月就把三個孩子拿捏成這樣,你覺得是因為她帶孩子帶得好?」

  「你想說什麼。」

  方敏:(ˊᗜˋ*)

  「我想說,她在那個家裡待一天,你的親生孩子就多一天不認你。你要想拿回撫養權,第一步就是把她趕走。」

  宋詩瑤的脊背從沙發墊上離開了半寸,肩胛骨收攏了。

  「怎麼趕?」

  聲音里那層火氣沉下去了一截,露出底下那股子從牙根里泡出來的冰碴子。

  「陸嶼珩護著她,老太太也護著她,孩子更不用說了,我今天在那個客廳里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說不能正面來。」

  方敏的聲音低了半度,嘴巴湊近了聽筒,那種距離感讓每個字都帶了一層窸窣的底噪。

  「上次那一輪輿論你看到了吧,營銷號發出去之後她就消停了不少,說明這個路子管用。」

  「管用什麼,陸嶼珩發了十幾封律師函把號全封了。」

  宋詩瑤:(ˊ∀ˋ;)

  「封的是小號,傷的是皮毛。」

  方敏的語氣像在拆一件包裝好的禮物。

  「上次的力度不夠,沒有點到要害上。這次換個方向,不打她的職業,打她的身份。」

  「什麼意思。」

  「一個年輕女人,住在有前妻的男人家裡,天天跟孩子同吃同住,這個畫面放到網上,不需要我們說什麼,評論區自己就會跑偏。」

  方敏停了一拍。

  「上次只用了她的工牌照,這次我手裡有她和三個崽在小區花園散步的照片,是陸崢安排的人拍的,角度很好。」

  宋詩瑤的手指從沙發扶手的皮面上收回來,指甲蓋底下嵌了一道細細的皮質纖維。

  她沒有立刻接話,視線落在落地窗外面那片華城的夜景上面。

  「她的個人信息呢。」

  「醫院那邊的渠道還在,名字,年齡,戶籍地址,學校,實習經歷,全套都有。這些東西往網上一扔,配上那些照片,輿論自己就會幫我們把這個人逼走。」

  宋詩瑤的下巴抬了一個角度,窗玻璃上映著她半張臉的輪廓,嘴唇那條線從繃直的弧度里鬆了一點。

  「做。」

  方敏那頭沒有出聲,在等後半句。

  宋詩瑤的聲音從嗓子的最底部送出來,溫度比窗外十一月的風還低了兩度。

  「但別留把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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