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失敗的接觸

  「宋女士，孩子們現在情緒不太穩定，我需要先確認他們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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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念安說這句話的時候二寶的哭聲剛從尖銳那檔降到了悶哭，小臉埋在她的腰側，眼淚把那塊棉質上衣洇出了一片深色。

  宋詩瑤的嘴角抿了一下，那個弧度往下壓了半寸。

  「裴小姐，我理解你作為育兒師的職業判斷，但這是我的孩子，我有權利靠近他們。」

  宋詩瑤：(ˊ꒳ˋ)

  她的律師在旁邊翻了一下文件夾，清了清嗓子。

  「裴定書里有明確條款，探視期間監護方指定陪同人員有權根據兒童情緒狀態做出即時判斷。」

  宋律師從側廳的方向插了一句進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落地都帶著法條的硬度。

  「宋女士的律師說得對，裁定書的條款是雙向約束的，包括探視方不得在兒童出現明顯抗拒時強行接觸。」

  宋詩瑤回頭看了自己律師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兩秒後她轉回來，臉上的表情重新調回了那層柔和的底色，像一件被風吹皺的衣服用熨斗重新壓了一遍。

  「好，那我不急。」

  她退了半步，從腳邊的禮品袋裡掏出一隻淺藍色的毛絨兔子，絨毛蓬鬆得在燈光底下泛了一層銀色的柔光。

  「我在這裡坐一會兒，讓他們慢慢適應，行嗎？」

  裴念安點了一下頭。

  宋詩瑤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了下來，隔著整張茶几的距離，把那隻毛絨兔子放在了自己膝蓋上面。

  客廳里的空氣鬆了一個微小的扣。

  二寶的哭聲漸漸收成了抽噎，小肩膀一聳一聳的，兩隻手還是揪著裴念安的衣襟不撒手。

  裴念安的掌心覆在她的後背上，拇指一下一下地順著脊柱的方向往下抹。

  「知意乖，沒事的。」

  二寶：(ᵕ̤̈ω̤̈ᵕ̤̈)

  二寶從裴念安腰側的縫隙里露出了半隻眼睛，濕漉漉的，睫毛上掛著淚珠，視線飄到了對面沙發上那個坐著的女人身上。

  又縮回去了。

  頻道里的奶音帶著一種被什麼嚇到之後沒緩過來的發虛。

  【那個人為什麼還在這裡。她的眼睛一直在看我。我不喜歡她看我。媽媽看我的時候眼睛是暖的，她的眼睛不暖。】

  宋詩瑤在沙發上坐了五分鐘。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手擱在膝蓋上面，毛絨兔子被她轉了個方向，正面朝著爬行墊這邊，黑豆似的玻璃眼珠在燈光底下閃了一下。

  「寶貝，看，媽媽給你帶了小兔子。」

  聲音往前送的時候刻意放輕了，語速也慢了一截。

  三寶的黑葡萄眼從圍欄的縫隙里盯著那隻兔子轉了兩圈，頻道的聲音不緊不慢。

  三寶：(ˊ_＞ˋ)

  【目標物體材質為短絨纖維，填充物疑似聚酯棉，品牌標籤位於左耳根部，零售價格區間約三百至五百元。安全性未經檢測，不建議接收。另外，這個女人遞東西的時候手腕抖了零點四毫米，她比表面上緊張得多。】

  宋詩瑤把兔子放在茶几的中央位置，往前推了推。

  「不著急，放在這裡，什麼時候想玩了自己拿。」

  沒人拿。

  十五分鐘過去了。

  三寶：(ˊ⌒ˋ;)

  宋詩瑤站起來，繞過茶几往爬行墊的方向走了兩步。

  大寶的身體在裴念安懷裡收緊了一截，兩條小腿蹬了一下，像是要往後退。

  裴念安的手掌壓住了他的後背。

  「宋女士，再近一點孩子會更緊張。」

  宋詩瑤停住了，低頭看著蹲在墊子上的裴念安，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米的落差里碰了一下。

  「裴小姐，你覺不覺得，你抱著他們的姿勢有點太緊了？」

  裴念安：(˘⌓˘)

  裴念安的手沒有松，聲音從喉嚨里出來的時候溫度很勻。

  「是他們在抱我，不是我在抱他們。」

  宋詩瑤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牙關咬合的那個位置咀嚼肌動了一下。

  她蹲下來了，蹲到了離二寶不到一米的距離，伸出手，掌心朝上，指尖對著二寶露在裴念安腰側外面的那隻小腳丫。

  「知意，讓媽媽看看你好不好？」

  二寶的反應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激烈。

  她把那隻腳縮了回去，整個人翻了個方向，正面朝著裴念安的肚子，兩隻手臂摟住了裴念安的腰，嘴巴張開了。

  「不要碰我！」

  奶音劈成了一聲尖叫，音量把客廳里所有人的耳膜都震了一層。

  「你不是媽媽！媽媽是念安！你走開！」

  二寶：(ᵕ̤̩̈‸ᵕ̤̩̈)

  宋詩瑤的手懸在空中，五根手指在半空里彎著，指尖距離二寶的腳丫還有二十公分。

  她的臉上那層柔光碎了。

  不是裂了一道縫，是整片整片地往下掉，露出底下繃緊的顴骨和咬合線。

  陸嶼珩的腳步聲從側廳的方向過來了，皮鞋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響，但他帶進來的氣壓讓客廳的溫度又降了一個檔。

  陸嶼珩：(ˊ⌓ˋ)

  「宋詩瑤。」

  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像刀背拍在案板上。

  「退後。」

  宋詩瑤的手收了回來，攥成了拳擱在自己的膝蓋上面。

  她站起來，退了三步，後腰碰到了茶几的邊沿。

  「是那個女人教的，對不對？」

  她的聲音不再柔了，從嗓子底部出來的那個音調比進門時沉了一整個色階。

  陸嶼珩沒有接話，他的身體擋在了裴念安和三崽的正前方，背對著她們，肩膀的寬度把爬行墊那塊區域遮了大半。

  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宋詩瑤坐在沙發的那一端，裴念安和三崽待在爬行墊這一側。

  兩個區域之間的距離始終維持在三米以上。

  宋詩瑤試了四次走近，每一次都被三崽同步升級的哭聲逼退。

  她試過換語氣，試過把毛絨兔子推得更前，試過用手機放搖籃曲，試過蹲下來把自己的身體放到跟嬰兒平視的高度。

  沒有一次成功。

  四點整，宋律師看了一眼腕錶，走到陸嶼珩旁邊低聲說了一句。

  「時間到了。」

  宋詩瑤從沙發上站起來，兩條腿在膝蓋那個位置僵了一瞬才打直。

  她彎腰撿起地上那三隻一直沒人碰過的禮品袋，緞面蝴蝶結上沾了一粒爬行墊的碎屑，她沒有拂掉。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拍。

  宋詩瑤：(ˊ꒳ˋ;)

  側過半個身子，視線從裴念安懷裡那三顆擠在一起的小腦袋上划過去，落在了她代理律師的臉上。

  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從牙縫裡送出來的，輕得只有身邊的人能接住。

  「這三個孩子被那個女人洗腦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