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法院批准

  「保護他們，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選擇。」

  裴念安寫下這行字的那個午後，法院的裁定書還壓在流程里。

  出來的那天是周二。

  上午十點半，陸嶼珩坐在四十二樓會議室的主位上，投影儀的光一頁一頁地翻著子公司的季度數據，對面一排人正匯報存貨周轉率。

  手機在桌面上震了兩下，他低頭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跟旁邊的季臨舟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

  季臨舟接過話頭的速度比他接電話的速度還快，嗓子都沒清就開始點名某個子公司的成本結構問題。

  陸嶼珩拿著手機起身走出去了，隔音門在身後合攏。

  走廊的盡頭只有他一個人和窗外那條被日光洗白了的天際線。

  「說。」

  宋律師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比平時穩了半分，但那個穩法帶著一層墊了底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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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總，法院的裁定書今早出了。」

  陸嶼珩：(ˊ⌓ˋ)

  「結果？」

  「宋女士的探視權申請，批了。」

  走廊里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填了兩秒的空白。

  「條件。」

  「每周一次，每次兩個小時，必須在監護人或監護人指定的陪同人員在場情況下進行，探視地點由監護方確定。」

  宋律師翻了一下文件。

  「還有一條附加條款，如果探視過程中兒童出現明顯的身體或情緒不適，監護人有權當場中止。」

  「能上訴嗎。」

  宋律師：(°ᗒ°)

  「能，但勝算有限。」

  他的語速控制得很勻，每一句的信息量都經過了篩。

  「她畢竟是生母，法律上這個身份的權重您清楚。她提交的心理評估報告格式合規，產後抑鬱的診斷記錄在原始病歷檔案里也能查到存底，法官沒有充分理由完全駁回。」

  「那份心理評估誰開的。」

  「華城第二人民醫院精神科，主治醫師姓劉，號是三天前掛的。」

  「三天前。」

  陸嶼珩的腳步在走廊中央定住了。

  「她回華城還不到十天，三天前做的評估就能走完流程遞到法院？」

  「這個我們也注意到了，有人在後面推。但硬挑流程的話挑不出毛病，報告的內容跟她當年的住院病歷能對上。」

  「對得上就對吧。」

  陸嶼珩的手插在褲兜里，拇指在口袋內襯的縫線上碾了一個來回。

  「第一次探視什麼時候。」

  「法院給了本周六到下周三的窗口期，具體日期雙方協商。」

  「這周六，下午兩點到四點。」

  「陸總，可以申請往後推幾天的。」

  「越快越好，拖著只會給對方更多時間操作輿論。」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通話時長。

  「把裁定書的掃描件發我郵箱，另外擬一份探視流程的執行規範，今晚十點前我要看到。」

  「明白。」

  電話掛了。

  走廊盡頭會議室的玻璃門後面，季臨舟正對著投影幕布上的某行數據敲桌子，餘光從門縫裡掃了他一眼，嘴型做了個「搞定沒」。

  陸嶼珩比了個數字，五指張開又合攏。

  晚上七點十分，車比平時早了一刻鐘到家。

  換鞋的時候裴念安正好從樓梯上下來，手裡端著三寶沒喝完的半杯溫水，看到他進門腳步在台階上緩了一拍。

  「回來了。」

  「嗯。」

  公文包擱到玄關柜上面，外套脫了掛到衣帽鉤上，領帶在車裡已經松過了。

  「三崽呢。」

  「洗完澡了，劉叔在看著。」

  陸嶼珩往客廳的方向走了兩步，停了。

  「念安，你先來坐一下。」

  裴念安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跟著他在沙發同一側坐下來，中間隔了一個靠墊的寬度。

  落地燈只開了一盞，光線鋪在兩個人之間的那段沙發麵料上，明暗剛好夠看清楚表情。

  「法院批了。」

  裴念安：(˘⌓˘)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蜷。

  「什麼條件。」

  「每周一次，兩小時，全程陪同。我會在場，你也在。」

  陸嶼珩的手肘擱在膝蓋上，兩隻手交握著，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盆小綠植的葉片上面。

  「孩子有任何不對，你說停就停。」

  「第一次什麼時候？」

  「這周六，下午兩點。」

  裴念安的後背靠上了沙發墊，視線從他側臉移到了落地窗外面，銀杏樹的剪影在暮色里黑了一截。

  「還有三天。」

  「嗯。」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四五秒，樓上傳來二寶拍水杯的脆響。

  陸嶼珩：(ˊ˘ˋ)

  「念安，我的律師會全程在側廳記錄，視頻加書面，每一秒留檔。她的任何舉動都在可控範圍里。」

  「嗯。」

  「探視的時候你貼著三崽，哪個孩子有情緒你第一時間判斷，以你的評估為準。」

  裴念安的拇指在自己手背上按了一下，按出了一個淺白的印子。

  「陸先生，我有個請求。」

  「說。」

  「探視之前讓我跟三崽單獨待半小時，做一次心理狀態的摸底。如果那天大寶的情緒本身就不對，我希望能推遲。」

  陸嶼珩轉過頭看她。

  檯燈的側光在他鏡片上折了一道弧線。

  「可以，你說不行就不行。」

  裴念安點了點頭，手指從手背上收回來，攥在了膝蓋兩側。

  「陸先生。」

  「嗯？」

  「這幾天我把預案做得再細一點，每個孩子的反應分三級處理，到時候您也過一遍。」

  「好。」

  他站起來的時候理了一下袖口。

  「我上去看看他們。」

  走了三步，身後裴念安的聲音追上來了。

  「不管周六什麼情況，孩子那邊我守得住。」

  陸嶼珩的腳搭在樓梯第一級台階上，側過半個身子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皮鞋踩著木台階一級一級往上去了。

  裴念安在沙發上又坐了一會兒，掌心貼著那隻涼掉的水杯，拇指沿杯沿轉了一圈。

  樓上嬰兒房裡，大寶被劉叔擦完頭髮之後縮在圍欄的角落，兩隻手搭著橫杆，小腦袋偏了五度，視線釘在門口。

  這兩天他比平時安靜了一整個量級。

  大寶：(ˊ_＞ˋ)

  頻道的聲音不急不緩。

  【近四十八小時環境參數匯總。照護者單元文獻檢索頻率上升百分之三百四十。父系單元今日返回基地時間提前十一分鐘。兩台成人核心單元在一樓低頻交流七分二十秒，語音情緒標記歸類為壓力區間。綜合以上採樣，結論：有什麼東西要來了。空氣里的組分變了。】

  三寶從旁邊的圍欄里插了一句進來。

  三寶：(ˊ⌒ˋ)

  【附議。照護者單元體表皮質醇濃度呈現四十八小時持續升高曲線。建議全體進入聯防待命狀態。】

  大寶的視線從門口移到了窗外，玻璃上映著嬰兒房暖橘色夜燈的光斑。

  頻道最後冒了一句，語調比日常低了半格。

  【不管來的是什麼，誰讓她的笑再掉一毫米，我會讓整棟樓的人都聽見我的聲音。】

  （還有更新耶）